第339章 我秘密拜访陈教授,获得了他的鼎力支持!-《官场罪证:我能查看所有人罪证》

  办公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京源翻动报告的手指,僵在半空,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雕塑。那双隔着老花镜片的浑浊眼睛,第一次真正地、没有任何疏离地,聚焦在丁凡身上。

  马东国站在一旁,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他完全没料到丁凡会抛出这样一个惊天动地的秘密,这已经不是试探,这是直接用重锤砸开了对方的心门。可万一砸错了,或者对方矢口否认,那今晚的一切就都完了。

  “你……”陈京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得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是谁?”

  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厌倦和冷漠,而是一种混杂着震惊、警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那份报告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痛彻心扉的失败,是他午夜梦回时反复噬咬自己的心魔。他确信,除了自己和当初那位接收报告后就再无音讯的老同学,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报告的标题和结论。

  丁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道:“当初压下您报告的那位领导,给出的批示是八个字:‘理论有余,实操不足’。他认为,为了一个‘极有可能’的推论,就让一个能贡献数亿税收和上千岗位的化工园区停产整改,是本末倒置。”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重锤,那这一句,就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陈京源尘封多年的伤口,露出了里面血肉模糊的现实。

  陈京源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桌沿,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那场在省委小会议室里的闭门争论,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那些冠冕堂皇的托词,一瞬间全都涌回了他的脑海。他当时就像一个固执的疯子,跟一群“聪明人”争论着一个他们根本不屑一顾的未来。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他死死盯着丁凡,试图从这张平平无奇、沾着灰尘的脸上,看出一点熟悉的痕迹。是当年的知情人?还是……对手派来羞辱他的?

  马东国紧张地看着丁凡,手心全是汗。他觉得是时候亮明身份了。

  丁凡却摇了摇头。他知道,对陈京源这样被伤透了心的人,一个“市委书记”的头衔,并不能带来信任,反而可能引来更深的反感和怀疑。他需要给出的,是权力最直接的证明。

  他掏出那个老旧的、外壳都磨花了的手机,当着陈京源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并按下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书记!”陈阳那充满焦虑和活力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情况。”丁凡只说了两个字。

  电话那头的陈阳立刻领会,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汇报工作的标准语调,语速飞快地说道:“报告丁书记!目前人员已在指定地点集结待命,由市局周海龙局长亲自带队,特警支队一组十二人,便衣,装备齐全。军用直升机在省军区机场待命,已获得省委一号办临时授权,随时可以起飞。请您指示!”

  丁书记……市局局长亲自带队……特警支队……军用直升机……省委一号办授权……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陈京源的耳朵里。

  他不是不谙世事的书呆子,他在省直机关浸淫了一辈子,太清楚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代表着何等恐怖的能量。尤其是“省委一号办”,那是省委书记的直属办公室,它的授权,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省委书记的意志。

  而眼前这个穿着油腻工服,像个落魄民工一样的年轻人,竟然能调动这一切。

  陈京源缓缓地靠回椅背上,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着丁凡,眼神里的震惊和警惕,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复燃的、微弱的火光。

  丁凡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叫了个外卖一样轻松。

  “陈教授,”他重新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敬重,“我不是来跟您探讨理论的,也不是来寻求您的支持。我是来邀请您,去当一个法官。”

  “一个只认证据,只讲科学的,主检法官。”

  “今晚,在龙山村,有一场迟到了三年的审判。原告,是那些正在被毒水吞噬的生命;被告,是那些草菅人命的凶手。而您,是这场审判中,唯一有资格敲响法槌的人。”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倒数。

  许久,陈京源闭上了眼睛,长长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里,仿佛带走了他积压了半辈子的疲惫、无奈和愤懑。

  他想起了五年前,他那个同样学化学、阳光帅气的儿子,在白血病病房里,身上插满管子,皮肤上布满紫色的瘀斑。他拉着自己的手,用微弱的声音说:“爸,我们做的这些研究,到底……到底能不能让这世界,干净一点点?”

  他当时无言以对。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犹豫和退缩,只剩下一名学者面对真理时,最纯粹的执拗和锋芒。

  “时间,地点,目标污染物。”他开口,声音不再苍老,反而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像一台被重新激活的精密仪器。

  马东国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今晚一点,城西化工园区,华泰化工厂。”丁凡语速极快地回答,“目标,染料中间体生产废水,极有可能含有高浓度苯胺类、硝基苯类化合物。”

  “不够!”陈京源断然道,“常规取样,只能证明水体污染,无法直接定罪!他们可以说污染源是上游别家工厂,可以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要一击致命,就必须拿到他们正在排污的直接证据!”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带倒了桌上的一摞文件,哗啦啦散了一地,他却毫不在意。他快步走到墙角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柜前,用一把钥匙打开了柜门。

  “要定他们的死罪,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他一边从柜子里往外搬着一个个沉重的仪器箱,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在清点自己的武器。

  “第一,人赃并获!必须在他们开闸放水的那一刻,在排污口,进行现场取样!”

  “第二,证据锁定!取样过程必须全程录像,双人以上操作,样本当场封存,签字画押,杜绝一切后期栽赃的可能!”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现场检测!”他从柜子最深处,吃力地拖出一个银色的、极具科技感的金属手提箱,重重地放在地上。

  “这是我托德国的朋友,花了将近两百万才弄到的便携式气质联用仪。有了它,我们可以在现场,二十分钟内,就分析出水里究竟含有什么成分,浓度是多少!这份现场出的报告,就是插进他们心脏的刀!谁也别想抵赖!”

  马东国看着那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精密仪器,听着陈京源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只觉得热血上涌。这哪里是个老教授,这分明是个老将军!

  “陈教授,您放心!”他拍着胸脯保证,“我们的人,一定全力配合您!”

  陈京源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丁凡。

  “配合?我不需要你们配合。”他打开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里面是排列整齐的各种玻璃器皿和电子模块。他一边检查,一边冷声说道:“我需要你们明白,我们今晚要去的地方,不是郊区的小河沟。”

  “按照王瘸子……不,按照你们线人所说,他们排放的是未经任何处理的母液。苯胺、硝基苯,这些东西在母液里的浓度,吸入几口就能导致中枢神经麻痹、急性中毒死亡!”

  “那不是排污口,那是一个毒气室!”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丁凡和马东国。

  “我这里有两套重型防化服,加上我,一共三套。这意味着,今晚,只有我们三个人,能接近那个排污口。”

  他顿了顿,指了指丁凡和马东国身上那身衣服,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们两个,穿着这身‘装备’,是准备去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