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你跟他做什么,我都有印象-《大小姐,您吃错药了?》

  “岚岚,凌晨四点我们抵达下一个港口,跟着集装箱一起下船,改上客轮,这是新的证件,你收好。”

  安岚从余逸明手里接过证件,看着上面完全陌生的名字,证件照里容貌做了细微的调整,年龄也改了。

  这是她即将在国外生存的新身份,余逸明做的很细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安岚却将证件递还过去,“师兄,你替我收着吧。”

  余逸明想了想,点头收起证件,重新放回自己贴身的行李中,拉上拉链。

  “师兄,我想去甲板上透透气。”

  余逸明皱眉,“外面风大,容易着凉。”

  安岚不说话,执拗地望向舷窗。

  其实夜航的甲板上什么都看不见,正如那扇圆形的舷窗玻璃,黑洞洞的,仿佛一口吃人的井。

  余逸明最终妥协了。

  他陪安岚出船舱,上甲板。

  深夜的海面,一片虚无的黑,海浪声如困兽的低吼,令人不安。

  安岚裹着厚厚的围巾,头发被海风吹得上下翻飞,张牙舞爪的发梢砸在脸上,疼得她蹙眉。

  余逸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突然生出勇气,走过去环住她肩膀。

  安岚顺从地将脑袋枕在了他胸膛。

  余逸明颤抖着手,将她一头散乱的黑发捋顺,拢进围巾里。

  “岚岚,你这两天都没盘头发。”

  安岚嗯了一声。

  “明天早上,我给你盘头发好不好?”

  安岚缓慢扬唇,语调里带着调笑,“师兄,你连这个都会?是谁教你的么?”

  余逸明脸色微红,“没有人教我,我自己学的。”

  安岚唇梢落下,不再说话。

  余逸明一辈子没娶妻。

  甚至连一场像模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

  安岚比谁都清楚,他这人有多轴。

  一辈子只吃固定的菜式,只穿一种风格的衣服,只钻研一门学科,只爱一个人。

  安岚其实很怕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人。

  因为她自己是个半路就拐弯的人。

  她抬头望向余逸明那张书卷气的脸,这些天他带着自己东躲西藏,肉眼可见地沧桑了,狼狈了。

  “对不起,师兄。”

  余逸明被她这一眼看得紧张,下意识错开目光,听见她的话,又郑重地转回来。

  “我做这些,都是自愿,别向我道歉,岚岚,你该恭喜我,美梦成真。”

  安岚笑了,偎进他怀里,“堂堂教授说起情话来,原来也酸的掉牙。”

  余逸明脸上一阵臊红。

  安岚知道他脸皮薄,逗不得,主动牵起他的手。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

  余逸明松了一口气,“好。”

  “师兄。”

  “嗯?”

  “明天,别忘了给我盘发。”

  余逸明眼底盛满温柔,“好。”

  -

  清晨。

  微薄的晨曦照进卧室。

  褚嫣醒来时,先忍不住嘶了一声。

  浑身酸疼。

  已经记不起昨晚是几点睡的。

  只记得从浴室到卧室这一路,用了很久,久到她最后只能挂在谢郁白身上,沉沉睡过去。

  低头看,身上这条单薄的真丝睡裙恐怕都不是自己套上的。

  她转头,看见谢郁白安静的睡容,如雨洗过般清澈干净的侧颜,静谧,柔和,令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褚嫣不由将整个身体贴过去,往他怀里钻。

  等她成功将自己掖进他臂弯,抬眸,对上他刚醒的双眼。

  褚嫣不好意思低下脑袋,埋在他胸口,“诶呀,吵醒你了。”

  她缓缓动作,挪蹭双腿,爬到他身上,大腿左右支在他腰侧,整个上半身贴覆到他胸膛。

  两人之间只隔着薄薄的真丝面料,褚嫣里面是真空,柔软的身体比水轻,比蜜稠,藤蔓般攀附,包围,激得底下人身体一震。

  一双手突然扣在她腰间,勉强制止她的行动。

  褚嫣不满地仰头看他,突然僵住。

  她感觉死的心都有了,但仍心怀最后一丝希望:

  “小……白?”

  男人呼吸粗重,一双墨黑的眼睛里压着团暗火,锁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很遗憾,我不是。”

  褚嫣这回是真想死了。

  她惊恐又茫然,臊得连下一步该干嘛都忘了。

  身下的人突然狠狠挺了一下腰。

  “啊——”

  褚嫣就这么被他给顶了下去,整个人侧翻到被子上。

  “靠!”

  她脸埋在被子里,崩溃得想顺着床缝直接钻进地底下。

  身边半天才传来动静。

  男人似乎起身,下了床。

  她从被子里探头看一眼,崩溃地大叫,“你什么时候切换的!”

  他穿着拖鞋,冷静地回两个字,“半夜。”

  半夜?

  是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上半夜她和小白明明还在……

  “那时候你已经睡了。”他好心地补了一句。

  褚嫣松了一口气,又恶狠狠地质问,“你切换了,怎么还睡这张床?!为什么不去别的房间?”

  “头痛,走不动路。”

  “就这么几步路,你都走不了?你知道什么叫避嫌吗?而且你刚才醒过来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非要等我爬你身上才……”

  谢郁白站起来,仿佛懒得跟她废话,冷淡的眸子扫过她的腿根,“你走光了。”

  褚嫣低头,又一声脏话,扎进被子里,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谢郁白嗤笑一声,缓慢地俯身过来,喊她名字。

  被子里没动静。

  谢郁白扯住被子往下拽,迫使她露出脸。

  她翻脸了,中气十足地骂,“你滚!”

  谢郁白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看,“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

  “有屁快放!”

  “你知道我和他同步记忆的吧?”他语气慢条斯理,存心气她似的,“你跟他做什么,我都有印象。”

  他就差说自己很熟悉她的身体,所以没必要遮掩了。

  褚嫣彻底挂下脸,难堪羞愤到极点,抄起一个枕头砸过去。

  此前她一直回避这个角度,以为只要不提,就可以忽略过去。

  现在被他直接点破,她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她索性一把扯开被子,“你既然知道我跟他昨晚做了什么,肯定也记得我昨晚在浴缸里跟他说的话。你出来了也好,我们趁这个机会,好好聊聊吧。”

  男人沉默片刻,捡起地上的枕头,拍了拍灰,轻笑。

  “急什么,等安岚落网了,我们有的是时间坐下来慢慢聊。”

  褚嫣一阵怔忪,神情变得复杂。

  他这么恨安岚,也是理所应当。

  安岚帮助小白压制他这个主人格,让他沉睡了十几年,对自己的人生和躯壳失去掌控权,但却拥有副人格的全部记忆。

  从五岁开始,被封禁在身体里,看着别人代替自己生活。

  这无疑是残忍的,比彻底抹杀他的意识都残忍。

  褚嫣还是迟疑了一句,“安岚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没可能。”

  “她必须付出代价。”

  谢郁白直起身体,居高临下的身影投在床沿,笼罩着褚嫣的脸,眼底只剩漠然。

  褚嫣抿唇,安静下来。

  没立场的人,只能保持沉默。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谢郁白捞起接听,低低应了两声,挂断。

  仍旧面无表情,仿佛宣告一件不痛不痒的事:

  “不用我费劲了。”

  “安岚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