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武当见闻-《初入修仙世界》

  第469章:武当见闻

  雨后的武当山像被老天爷泼了一砚松烟墨,浓绿、浅翠、苍青从山脚漫到金顶,层层叠叠晕在云汽里。紫霄宫的铜铃浸足了山雨,风一吹就晃出湿漉漉的响,叮咚、叮咚,缠在琉璃瓦上不肯走,倒像是千年前那个扫阶的道童还在檐下拨弄铃铛,指尖的温度凝在铃舌上,颤了百年还没散。

  林风踩着青石板上的水洼,鞋尖掀起的涟漪里,盘龙柱上的鳞片正幽幽发亮。那些鳞片边缘的浅痕被香火熏得发黑,指腹摩挲的弧度却还清清楚楚——三指宽的间距,拇指按过的凹痕,恍惚间竟能看见张三丰祖师爷一袭月白道袍站在柱前,指尖划过木痕时带起的微风,卷着殿角的香灰,落在他宽大的袖管里。

  “几位身上的灵力……”玄虚道长的声音突然卡了壳,他抚着山羊胡的手僵在半空,指缝漏下的目光在林风三人身上打了个转,浑浊的眼珠里像是落了两星碎火,“凡俗练气士的内力是散的,运起来像撒在地上的米粒,风一吹就没影。可你们的……”他喉结猛地滚了滚,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帕子捂在嘴上,再拿开时,竟沾了点暗红的血星,“像《武当秘录》里画的‘紫府仙气’,是缠成线的,细是细,却能穿进针眼里去,韧得能吊住千斤石。”

  林风拱手时,袖管里溜出一缕淡青灵力,在半空绕出个太极图。阴阳鱼的眼睛里沾着星子似的光,转得慢悠悠的,连带着周围的水汽都跟着打旋,在青石板上洇出圈浅浅的湿痕。“道长好眼力。”他指尖轻点,太极图突然散成漫天细沙,落在水洼里,激起细碎的涟漪,“我们从修仙界来,那边的灵气稠得能当粥喝,舀一勺能炼出三粒丹。可地球……”他低头看着水洼里自己的倒影,“像被晒了三年的池塘,底泥都裂成块了,连泥鳅都藏不住。”

  玄虚道长突然蹲在地上,枯瘦的手指死死抠着青石板的缝,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连带着声音都发了颤:“五十年了啊……”他往三清殿的方向瞥了眼,香火在殿门后明明灭灭,映得神像的衣袂忽明忽暗,“每次运功,丹田就像个漏了的瓢,好不容易攒点气,转着转着就从骨头缝里跑了。去年冬天,我抱着最后一丝念想冲筑基,一口血喷在三清像的衣袂上,红得刺眼。”他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当时就想,张三丰祖师爷是不是骗了我们?哪有什么飞升,不过是哄着后人傻练罢了,练到最后,连口热汤都喝不上。”

  “道长且看这香炉。”林风突然踏前半步,左脚碾地时,一圈气浪顺着石板蔓延开,青石板上的水洼纷纷震颤,像撒了把碎银。紫霄宫前那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突然“嗡”地颤了颤,炉身的缠枝纹里冒出缕缕青烟,被他指尖轻轻一勾,竟在半空绕出七十二个连环圈。每个圈里都裹着细碎的光,细看竟是水汽凝结的珠,转得慢悠悠的,像串在空中的琉璃环,碰撞时还发出细不可闻的脆响。“武当太极说‘引进落空’,可这世上哪有真正的‘空’?”他指尖一弹,青烟“啵”地炸开,化作漫天光点,落在水洼里,激起无数涟漪,“就像这烟,看着散,实则能聚。丹田气海是炉,灵力是铁,哪怕只有星点,反复炼、来回淬,也能烧成钢,能铸剑,能劈山。”

  “胡说!”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个身着八卦衣的道士踩着水洼过来,鞋尖掀起的水花溅在石阶上,洇湿了半截裤脚。为首的清风道长脸涨得通红,双掌一错,脚下青砖“咔”地裂出蛛网纹,碎渣子簌簌往下掉:“我武当心法讲究‘以柔克刚’,哪容得外人指手画脚?”他身形一晃,掌风裹着水汽拍过来,掌影里竟带着龙吟似的响,卷起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细小的冰粒,“接我一招‘野马分鬃’!”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眼瞅着掌风扫到鼻尖,带着山雨的凉。他才慢悠悠地侧身拧腰,动作看着慢,却像流水绕石,恰好从掌风的缝隙里钻过去。同时指尖在清风道长手腕“阳溪穴”轻轻一点——那力道轻得像拈花,清风却觉得一股气顺着胳膊爬上来,浑身力道突然转了向,脚底下像踩着陀螺,不由自主地转了三个圈。最后“噗通”一声坐在水洼里,溅起的泥水糊了道袍前襟,连带着头上的道冠都歪了,露出一绺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这是……沾衣十八跌?”玄虚道长突然从地上蹦起来,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山羊胡都在颤,“不对!沾衣十八跌是借对方的势,像顺水推舟。你这是……是让他自己跟自己较劲,自己把自己绊倒,像头牛掉进了井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是‘太极卸力’的变招。”林风扶起清风道长,指尖在他胳膊上划了个圈,一道淡青灵力顺着经脉游走,帮他顺了顺岔气的内息。清风只觉一股暖意从手腕淌到丹田,刚才憋在胸口的闷痛瞬间消散,不由得愣在原地,脸上的怒气渐渐变成了诧异。“地球灵气是薄,但人身自有‘内息’。”林风转头看向玄虚,指尖隔空点向他丹田,“您气海边缘已有龟甲纹,那是要结丹的征兆,只是被三尸浊气堵了。用我刚才说的法子炼三月,保准能破筑基。”

  玄虚道长突然抓住林风的手腕,老树皮似的手指抖得厉害,指腹反复磨过林风的脉门,像是在确认什么宝贝。“藏经阁……”他声音发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最顶层的紫檀匣里,锁着三卷竹简,是祖师爷亲手写的《太极悟真篇》。可年头太久,字迹都糊了,像被水泡过,我们翻烂了也没看出啥门道……”他猛地抬头,眼里竟有了点光,像寒夜里的星,“你真能看出东西?”

  林风抬头望向云雾深处的藏经阁,飞檐在云里若隐若现,像只敛了翅的鹤。“张三丰祖师爷是从地球飞仙的,他的字里,藏着这片土地的脾气。”他轻轻抽回手,指尖还沾着玄虚道长的体温,带着点山间草药的苦香,“或许不是竹简残了,是我们忘了,该用地球的法子去读——就像这武当山的雾,看着散,实则缠在石缝里、树桠间,从未走。”

  话音刚落,紫霄宫的铜铃突然响得急了,一串接着一串,像是有谁在檐下急促地摇,铃声撞在云雾里,碎成一片清越。山风卷着云雾漫过来,裹住殿前的盘龙柱,那些鳞片上的浅痕在雾里明明灭灭,恍惚间,竟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正顺着木纹轻轻摩挲,带着千年未散的温,在湿漉漉的木头上,洇出个浅浅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