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无比宁静-《重生1988:逆袭人生从宠妻开始》

  而跟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现在被剥了一层皮,但说不定,将来能啃上一块更大的骨头。

  人群外,钱师傅捋着自己的山羊胡,浑浊的老眼里,是压不住的笑意。

  他看着那个在人群中从容调度的年轻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安阳县的天,要变了。

  而这个搅动风云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喧嚣中,周秦回到了那间小小的办公室。

  郑苏月已经把碗筷都收拾干净,正抱着已经醒了的儿子,在屋里轻轻踱步。

  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秦。

  周秦走过去,从她怀里接过儿子。

  小家伙一点也不认生,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周秦的衣领。

  “今天,应该能快很多了。”周秦看着儿子,轻声对郑苏月说。

  “嗯。”郑苏月笑了,她走到桌边,把那杯已经晾得温热的白开水,递到周秦嘴边。

  周秦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

  他抱着儿子,看着窗外那片繁忙的景象,心里却无比的宁静。

  陈立也好,李文博也罢,那些省城里的风云,县城里的算计,在这一刻,都离他很远。

  他只想把怀里的儿子抱稳一点,把眼前的这个家,盖得再结实一点。

  谁想来碰一下,他就把谁的手,给它敲断。

  工地上的气氛,和昨天判若云泥。

  王老四的那十几辆东风卡车,成了建筑队专属的运输动脉。韩武手里捏着那本薄薄的文件夹,腰杆挺得笔直,嗓门也比平时大了三圈。他站在一块预制板上,像个将军一样调兵遣将,指挥着卡车进出、停靠、卸货,井井有条,效率比之前高了不知多少倍。

  郭卫民则在工地的入口处摆了张桌子,戴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飞快。每一个送货来的老板,都得先在他这里过账。他把价格压得死死的,八成就是八成,多一分钱都不给。那些往日里在县城横着走的老板们,此刻都陪着笑脸,递烟倒水,客气得像是换了个人。

  工人们的干劲也被彻底点燃了。之前是为工钱干活,现在,他们看着那些俯首帖耳的卡车司机和材料老板,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跟着周秦干,有劲!

  整个石古村的工地,像一台被加满了油,拧紧了所有螺丝的巨大机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高速运转起来。

  周秦没有待在喧嚣的工地上。

  他坐在办公室里,那张破旧的木桌上,铺着一张新的图纸。他拿着铅笔,正在修改二楼的内部结构。郑苏月抱着儿子坐在他对面,手里纳着鞋底,针脚细密。孩子已经不睡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父亲在纸上画来画去。

  屋外的轰鸣声,屋内的静谧,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碾着泥泞的土路,突兀地出现在了工地的入口。

  它那锃亮的车漆和流畅的线条,与周围那些沾满黄土的东风卡车格格不入,像一个穿着礼服的绅士,闯进了一场乡野的、赤膊的摔跤比赛。

  工地上嘈杂的声音,似乎都为之一顿。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那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车。

  车门打开,陈立走了下来。

  他还是那身得体的灰色西装,脚下的皮鞋一尘不染,仿佛这工地的泥泞和尘土,都无法沾染到他分毫。

  他没有立刻走向办公室,而是在工地上缓步走着,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他看着那些正在绑扎的钢筋,看着正在搅拌的水泥,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韩武手里的那本名册。

  韩武和郭卫民对视一眼,两人立刻放下手里的活,一左一右地朝周秦的办公室跑去。

  “周秦!那个王八蛋又来了!”郭卫民推开门,气喘吁吁。

  周秦手里的铅笔没有停。

  他画完最后一根线条,才抬起头,把图纸仔细地卷好,递给郑苏月。

  “苏月,你带孩子先回屋。”

  郑苏月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抱起孩子,走进了里屋,顺手关上了门。

  周秦站起身,走到门口,正好和踱步而来的陈立,隔着一个门槛,四目相对。

  “周主任,你的工地,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活力。”陈立微笑着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因为计划失败而产生的恼怒。

  周秦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陈立的目光扫过院外那些忙碌的卡车,“你不是只有一把锤子,你很会利用人性。利益,还有恐惧。”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要踏进门里。

  “但靠这些东西维系的关系,是最脆弱的。今天他们能因为害怕和贪婪为你卖命,明天,他们就能因为更大的恐惧和更多的利益,反过来咬死你。”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话里的内容却淬着冰。

  “我来,是想给你一个更可靠的东西。”

  他终于说出了来意。

  “这栋房子,别盖了。”

  “把它的图纸,连同所有的技术资料,都给我。”

  “价钱,你开。一百万,两百万,都可以。你这辈子,下辈子,都不用再碰这些脏活累活了。”

  郭卫民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万!这个年代,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周秦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我的东西,不卖。”

  “周秦同志,不要急着拒绝。”陈立的笑容不变,“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保,就能保得住的。”

  “安阳县太小了。你在这里折腾出再大的风浪,也翻不出这个小池塘。而我们,能决定池塘里什么时候涨水,什么时候干涸。”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半个身子已经进了屋。

  “你是个天才,但天才,只有活在适合他的地方,才能发光。待在这种穷乡僻壤,只会发霉。”

  “说完了吗?”周秦终于开口了。

  陈立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滚。”周秦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在平静的水面上。

  陈立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了裂痕。

  “周秦同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