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一章 故地重游-《四合院:疯批傻柱一心报复白眼狼》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何雨柱骑着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

  当自行车转进南锣鼓巷,车轮碾过巷子里凹凸不平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

  这条他走了半辈子的胡同,如今竟陌生得让他心头发紧。

  越往深处去,那股腐臭味越发浓烈。

  像是腐烂的食物混杂着污水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酸败气味。

  几个老街坊拎着菜篮子匆匆走过,都用围巾捂着口鼻,眉头紧锁。

  “造孽啊,这味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一个老太太嘟囔着。

  “这秦淮茹恨不得把整个四九城的垃圾,都拉回九十五号大院里头!。”

  她的同伴压低声音:“谁说不是啊!居委会来了多少次都不管用……”

  何雨柱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记忆中的九十五号大院,虽然住户拥挤,但总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从前院里那棵老槐树下,总有一群老人下棋喝茶,孩子们追逐嬉戏。

  如今站在虚掩的院门前,他透过门缝看见的却是堆积如山的废纸箱、塑料瓶和破旧衣物。

  前院的青砖地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被污渍和腐烂物覆盖。

  曾经闫老扣时常站着浇花的地方,现在也堆满了一袋袋的废品。

  何雨柱无心在看。

  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堆满杂物的廊下缓缓挪出。

  那是个老妇人,花白的头发胡乱扎在脑后,身上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棉袄沾满污渍。

  她手里拎着一个破麻袋,正低头翻找着院门口的垃圾堆。

  何雨柱下意识地蹬动自行车踏板,想要避开这场相遇。

  但老妇人恰在此时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

  秦淮茹混浊的眼睛眨了眨,眉头渐渐皱起。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掠过一丝迷惑,然后是隐约的辨认。

  她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何雨柱看见她那双曾经精明锐利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浑浊和茫然。

  他记忆中那个穿着干干净净,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秦淮茹,与眼前这个在垃圾堆里翻拣的老人几乎重叠不起来。

  十几年过去了,时光在这个女人身上,刻下了过于残酷的痕迹。

  秦淮茹向前蹒跚了两步,一只手不自觉地伸向远去的身影。

  她的嘴唇颤抖着,终于挤出几个字:“傻...柱...”

  但那声音太轻微了,被风吹散在胡同里。

  自行车的身影已经转过巷口,消失不见。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混浊的眼中泛起一丝水光,不知是因为刺鼻的臭味,还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又迅速消失的背影。

  多少年了,她总在做那个梦。

  梦里何雨柱还在食堂当大厨,每天带着饭盒来接济她们家;

  后来他娶了自己,将棒梗、小当还有槐花保护的很好……

  梦里儿子还在,媳妇贤惠,孙子乖巧;梦里她还不是这个在垃圾堆里讨生活的孤老太婆。

  现实却是棒梗生死不明,两个女儿已经二十几年没见过她们了……

  街道办安排她去养老院,她死活不肯——离开这里,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她要等自己的棒梗儿回来,她给自己儿子攒了好几万!马上就可以给他娶媳妇了……

  于是她开始捡废品,最初只是为了维持生计,后来渐渐成了一种执念。

  那些被别人丢弃的东西,堆满了院子,也堆满了她的生活,仿佛这样就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远处,何雨柱骑出胡同口,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见了许多年前的画面。

  ——院里晾晒的被单随风飘扬,邻居们坐在门槛上唠家常,孩子们追逐打闹。

  那时生活不富裕,但院子里总是充满生机。

  而现在,连四合院最后的守护者,也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叹了口气,将烟头掐灭。

  转身望了一眼那条熟悉的胡同,最终蹬起自行车,缓缓汇入街道的车流中。

  九十五号大院门口,秦淮茹仍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巷口。

  她就这样坐在大院门口的石阶上。

  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最后一抹残阳从青灰的瓦檐上滑落,像一声欲言又止的叹息。

  她佝偻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几乎要触到对面斑驳的砖墙。

  她确实在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梦。

  冷风卷过狭长的巷道,扬起地上的废纸和破塑料袋,沙沙作响。

  那声音钻进耳朵,恍惚间竟像是多年前轧钢厂下班铃响时,

  潮水般涌出的工友们杂沓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四合院里头热热闹闹的场景,一大爷、二大爷……组织的全院大会。

  那时候四合院和睦、互助,那时候她的生活多么有盼头……

  可再一听,又只剩下风穿过巷子时空洞的呜咽,像岁月无情的嘲笑。

  也像往事低沉的叹息。

  夜渐深。

  秦淮茹回到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小屋。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钨丝灯,光线勉强照亮破旧的梳妆台和一张板床。

  梳妆台上,意外地摆放着一套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工装。

  肘部和领口还打着细密而工整的补丁。

  这是她当年在红星轧钢厂钳工车间的工作服。

  冰凉的指尖抚过粗糙的布料,那些被岁月深埋的过往,瞬间冲破堤防,汹涌而至。

  她想起第一次穿上它时的雀跃,那布料摩擦着皮肤的新奇触感。

  仿佛穿上它就穿上了一份堂堂正正的生活。

  想起车间里震耳欲聋的机床轰鸣声,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削液和汗水混杂的独特气味。

  想起工友们粗声大气的玩笑,还有自己低头操作锉刀时,那全神贯注的、滚烫的青春。

  那些靠算计、靠哀求、甚至靠欺骗才能勉强糊口的岁月模糊了,褪色了。

  此刻,在昏黄的灯下,对着这套衣服,她不再是那个在南锣鼓巷里被人指指点点、骗人骗己的老太婆。

  她是秦淮茹,曾是红星轧钢厂里一名堂堂正正的二级钳工,凭手艺吃饭。

  ——她的棒梗儿,已经死了整整二十三年七个月零五天。

  死在最热的那个夏天,因为流氓罪,在西郊吃了那颗“花生米”。

  她没能收尸,只听说那颗子弹打得特别准。

  她半生的指望、半生的算计,连同她作为一个母亲全部的爱与痛。

  都在那声枪响后,被一起埋进了黄土里。

  从此,她的天就再没亮过,就这样浑浑噩噩疯疯癫癫的过了这二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