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进内阁有点激动的余令-《哈哈哈,大明》

  东厂开始吃人了。

  从宫里回到家的余令心情不是很好。

  东厂的时机把握的真好,知道自己回来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们稳坐后方。

  一旦自己对汪文言发难,他们就会顺着杆子去查。

  这个法子很好,他们能躲在最后面继续办案。

  通过审问犯官来不断的获取其他官员的隐私,再利用官员的隐私去威胁分化。

  什么为你好,那都是狗屁。

  这才回来余令就觉得京城的味道让人窒息。

  这要再待一段时间余令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疯,浙党落幕东林党来了。

  等东林党落幕了,下一个又是谁呢?

  内斗像是成了无限循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老严这个事又何尝不是魏忠贤对自己的一次警告?

  之所以没杀老严……

  那是魏忠贤在借着这个事情来告诉东厂所有人,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

  小人物掌权是不讲规矩、不讲原则。

  他们要的就是风生水起。

  余令已经感受出来了,魏忠贤走的路其实就是先前浙党,如今的东林党走的路。

  他要的是一家独大。

  “唉,只缘身在此山中啊!”

  茹慈一见自己的夫君回来立刻就忙碌了起来,一盆盆的热水倒进浴桶,她准备给余令搓后背。

  “肖五呢?”

  “他回来后跟着叶伯去了另一个宅子!”

  “那就好!”

  余令松了口气,在呀的一声轻呼中,茹慈一不小心掉进了浴桶里。

  屋子里突然就多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余令也害怕肖五。

  肖五的憨厚太具欺骗性了,明明是他做了坏事,但几乎没有人会怀疑他。

  不但不怀疑,外人还替他说好话。

  谁又能想到这个人爱听墙角。

  就算你说了,外人也会哈哈一笑,忍不住调侃“他懂个什么”。

  问题就是这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做了别人最想做的事情。

  浴桶里的水凉了,两人这才爬了起来。

  这一次搓背的时间有点长,茹慈累了,余令也累了,月亮似乎看到了什么,羞涩的躲了起来。

  余令是真的累,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等余令再睁开眼,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想着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余令只能无奈的爬起来,然后不停的打着哈欠。

  “夫君又要出门么?”

  “嗯,我准备去文渊阁看看!”

  “昨晚睡得那么晚,今日就该好好地休息,文渊阁明日再去看不行么,也不知道爱惜一下自己的身子。”

  余令笑了笑,茹慈害羞的啐了一口。

  “昨晚有人在后半夜给家里送了一封信,送信那人说很重要,一定得看,看完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信呢?”

  “给!”

  余令接过,打开后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看完了信,余令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终于知道文人对自己布了多大的一个局。

  “如此,这文渊阁就不得不去了!”

  “刘大人昨日也派人来了,他也送来了信,夫君要不要一起看看,我觉得不像是一个小事情!”

  “拿来!”

  刘廷元的信更直白,他直接告诉余令,在明日的朝会上会有臣子来列举他的什么罪状。

  他甚至告诉了余令如何破局,这手段简直可以通天。

  “娘的,都是高手啊……”

  余令烧毁了信,先去了钱谦益的别院。

  如今的别院里只有珊瑚姑娘,余令有些失望,不过听她说钱谦益晚上回来,余令决定晚上再来。

  文渊阁在皇城内,去那里走的还是上朝的路。

  唯一的区别是走一段路之后得往右走,因为文渊阁在皇城的东边。

  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因为张居正而成为声名显赫的存在。

  因为,内阁就在这里。

  在大明的初期,内阁仅为顾问机构,但张居正时期,考成法出来后,文渊阁实际取代六部成为政务中枢。

  “内阁统率六部”的格局彻底形成,内阁的权力达到了巅峰。

  在文渊阁办公的内阁众臣,一下子就成为大明各项政务实际上的决策者,也成为无数文人为之努力的目标!

  这地方余令是第一次来。

  因为路不熟,余令东张西望的样子惹得那些跑腿的小吏频频驻足观望。

  他们都在好奇这个人是谁。

  “也没听说哪位大人身边新招了一个小吏啊!”

  余令也不好意思问,路过一间屋舍伸着头就往里面看。

  只看一眼官服颜色余令就知道自己找没找到地方。

  这就跟上朝一样,不是所有的官员都有资格进入大殿!

  虽然说大明早朝的参与资格因皇帝不同有不同的变化。

  但核心标准是‌六品以上官员必须参加。

  内阁更是如此。

  转了一圈,余令已经知道内阁在什么地方了,不顾小吏的阻拦,走到一处大殿,推门而入,果然……

  “大人,大人你……”

  秦双飞已经忍不住要爆发了。

  都说了这个地方不能进,需要等待,需要传达,可这个汉子就是往里闯。

  好么,像个聋子一样。

  见眼前这个汉子已经闯祸了,小吏秦双飞无奈的低下头。

  自己负责通报传信,也就去尿泡尿的工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纰漏。

  完了,这个花了一千两银子的活儿没了......

  “诸位,余令有礼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余令要来,但没想到余令会在要吃晌午饭的时候来。

  这一声突兀的自我介绍,让内阁多了些许的诧异。

  真是恶心的人在什么时候都恶心。

  “叶阁老,我的位置在何处?”

  叶向高看着余令笑了笑,伸手朝边上一指,余令看到了一个空位。

  望着那个堆满杂物的空位,余令点了点头,扭头道:

  “能帮我收拾一下么?”

  秦双飞很想拒绝余令,可他一个小小的跑腿小吏,哪有什么资格去拒绝一个入阁的大学士?

  “下官可以!”

  秦双飞低着头进了内阁,开始麻利的收拾起来。

  他现在的这个样子,跟后世的学生进老师办公室一个样子。

  “刘大人好久不见!”

  “哎呦,赵大人在啊,啧啧,这字写的真好……”

  “这位是沈大人么?”

  “哎呦呦,这不是大明第一布衣汪大人么,久仰久仰,我在河套都听说了汪大人之名,一介布衣入高堂,不知道激励着多少人呢!”

  汪文言抬起头,忍不住道:“余大人口下留德!”

  “留德,草,你他妈的一个监生,还是买来的监生,跟我这些正儿八经考上来的坐在一起,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留德?”

  内阁的大门砰的一声被人关上。

  “我们十年寒窗苦,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们不敢说,我余令敢说,敢代表天下读书人来这里问你一句……”

  余令放慢语调:

  “第一布衣汪大人你舔了多少人的沟子?”

  秦双飞觉得腿有点软了,大门被关了,自己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明日的太阳自己还能见到么?

  “你余令的考试有问题!”

  “我考试有问题?

  老子的殿试答卷是神宗先帝亲自朱笔御批,是挂在文华殿,是挂在贡院的墙壁上供天下士子传阅的,你呢?”

  “老子杀过建奴,拿下了前河套,论功绩我有,论战功我也有,敢问汪大人,我说的这些你有么?”

  汪文言没想到余令是一刻都不愿等,直接发难!

  “还派人查我当初考试的考官,派人查三边总督刘大人,草你娘,你一个监生有什么本事来查我?”

  汪文言被余令左一句他娘的,右一句他娘的,骂的无从招架。

  “余令,你他娘别嚣张,你认阉人为兄长,你是阉党,你的户籍存在造假,你这是在欺君,我为什么不查?”

  余令笑了,哈哈大笑了起来。

  余令就是要在今日提前引爆这些问题。

  这些问题不能放在朝堂,余令不允许这件事波及宫里的小老虎。

  “汪大人,当初是谁投靠王安王公公,管人家叫做干爹来着,是你么?”

  汪文言闻言身子猛地一抖。

  这是他的过去,也是他最不堪回首的过去,位置越高,他就越恨当初的自己。

  “沈大人,你说他是不是也是阉党么?”

  沈潅是真的想跟着余令去骂娘。

  原因很简单,他在担任翰林院官员时曾为宫中宦官讲授课程。

  魏忠贤就是他的太监学生之一。(非杜撰)

  真要按照捕风捉影的这个打击法,他沈潅也是阉党,阉的发紫的那种。

  见余令正盯着自己,有朝着自己走来的趋势……

  沈潅福至心灵,半开玩笑道:

  “那我也是阉党!”

  沈潅被拖进了“阉党”这话题,一旦这个问题扯到朝堂上,这打击面实在太广了。

  自己沈潅就不得不站在余令背后。

  如今的朝堂已经变了。

  在汪文言,赵南星等人的眼里,只要你支持其他的声音或者与他们的立场不一致,那你就是阉党。

  “叶大人,汪大人是你提拔起来的,莫非你也……”

  叶向高眯着眼道:

  “余大人,我不是!”

  “那敢问叶大人,汪大人是不是你提拔起来的,大明这么多进士,你偏偏提拔一个有前科的罪人……”

  余令拱拱手,不好意思道:

  “叶大人,你是有什么把柄被他捏在手里么?”

  汪文言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给余令准备的致命一击,没想到这却是一个“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

  汪文言哪里知道,余令从未想过去证明和否认这件事。

  他哪里知道,刘廷元已经把一切脉络都给余令整理好了!

  见招拆招就可以了,最懂东林人的永远是浙党!

  余令只是把自己遇到的问题抛给其他人。

  自己干嘛要拼命的去解释,拼命去证明,有事一起扛呗!

  “你余令的户籍有问题!”

  “那你就查呗,看看我余令做了多少恶事,看看我贪污了多少钱财,我这个事再大,也没你一个白身进内阁的事大!”

  余令嘿嘿一笑:

  “能走到这里,你身后一定有不少人在给你托举吧,一个看大牢的,还监守自盗的,摇身一变成了中书呢!”

  汪文言觉得胸口有点疼,余令总是在不断的重复这个问题。

  重复自己无法反驳的这个问题。

  大门开了,左光斗喘着气冲了进来。

  余令看了眼左光斗,又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收拾干净的座次,走了过去,坐到自己位置上,冲着所有人一笑。

  “头一次进内阁,有点激动,大家继续忙啊……”

  “汪大人,你不会生气了吧!”

  “叶阁老,这个事我没乱说吧!”

  “左大人,谢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