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狱中狱-《梦魇降临》

  屋中那薄如纸片的戏子,停下了动作,款款走至门前。

  她是个人,却又像是个纸片。

  明明栩栩如生,却又毫无生气,死气沉沉。

  这两种质感夹杂在一起,压抑感更强。

  “她不会让我们出去,陆郦用来戏弄陈爼一家人,因此才只有唱戏。”

  “她要杀我们!”

  “罗先生,劈了她!”

  张云溪冷声喝道,分外果断!

  罗彬拔出五雷杵,他大步如风,直接朝着那戏子走去!

  红绳,断了!

  要对付鬼。

  要先下手为强,红绳就必然会断。

  张云溪会做这决定,就代表这是必须!

  “你骗我……”

  “你可以说实话的……”

  陈爼颤巍巍开口。

  “这……”胡进无言凝噎:“我是为了……”

  罗彬扬起五雷杵,脚下速度更快!

  偏偏这时,那纸片一般的戏子,掩嘴轻笑。

  那细细的笑声更空洞,更让人内心发毛。

  堂屋门前,陈爼的妻小,居然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踮着脚尖,他们就像是往前飘,看似动作很慢,实则却极快!

  他们的身上散发着黑气,黑气中带着一股浓烈至极的怨念!

  他们同时探手,显得凶厉万状,要将罗彬撕碎!

  “罗先生!别劈!”

  陈爼大声吼道:“绕过他们!他们本就神智受损,魂魄不稳,你这一劈,他们魂飞魄散,成游魂了啊!”

  罗彬眉头一皱,陡然后退。

  “小相公,你回头看看呢?”幽婉的话音忽然在耳后响起。

  罗彬,回了头!

  只是后方哪儿有什么人?

  张云溪,陈爼,胡进还在原地。

  罗彬忽然觉得一阵发冷,半个身子都像是冻僵了……

  “你怎么往左回头,你再往右扭过来看看呢?”话音再度字右耳响起,还有一股凉气吹在了耳后根,像是有人贴在他右脸上,挂在他右肩上说话!

  “你听到了什么?别乱回头!”张云溪陡然开口。

  与此同时,张云溪抖手,几枚玉钱嗖嗖甩出!

  三声,分别落在了陈爼的家小身上。

  下一瞬,张云溪再取出一物,扯下来上边儿三个千纸鹤,抖手往外一弹!

  “劈了她!”张云溪语速更快。

  罗彬顺着扭头的方向回头,入目所视,恰好瞧见那三鬼先被铜钱打中,定在地上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千纸鹤落在他们身上!

  三人。

  不,三鬼几乎同时消失不见!

  那纸片一般的戏子,居然不在堂屋中了。

  她出现在了罗彬正前方。

  在罗彬视线中,她就像是掉帧,前一瞬还在一个位置,下一瞬就变了。

  再度扬起五雷杵,狠狠朝着前方劈去!

  哗啦一声,五雷杵像是打在了一张纸上。

  那纸嗖的一下燃烧起来,尖细的笑声中,两条手臂迎面朝着罗彬脸打来。

  罗彬陡然后退,避过这一击。

  眨眼间,纸烧了个干净。

  陈爼跨步上前,捡起来三个千纸鹤,小心翼翼贴身放好。

  一时间其双眼通红,眼中的恨意似是要将人剥皮抽骨。

  自然,这恨意也是针对陆郦,而并非旁人。

  “记住,人有三把火,左右肩膀和头顶,如果你觉得自己撞了东西,又有异响,那就一定不能回头,人的阳气浑然一体,这些东西只能正面破,背后不行。”张云溪沉声和罗彬说。

  罗彬点点头,表示明白。

  单纯教一遍,说一遍,完全没有亲身经历一遍来的真切。

  “她魂飞魄散了?”罗彬刚问出来,心头就微微一沉。

  直觉告诉他,并没有。

  因为先前那个小女孩儿挨了一击五雷杵,之后又出现在了村路上。

  那必然也是个鬼,所以才会消失。

  “鬼是很难魂飞魄散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让其被打散,要不了多久,就会在鬼气中重聚。”

  “对付他们的方式,是镇压其寄身之物,否则就是频繁让其溃散,久而久之就会伤其魂魄,甚至是神志完全崩毁,成为游魂。”张云溪再度解释。

  这同时,胡进取出来了一枚玉钱,语气带着一丝急促:“别管那么多了,还是走吧,狱中狱,代表村里形成凶狱的鬼更凶……两个摄青的鬼东西……可要比青尸煞难对付的多。”

  胡进为首,四人匆匆朝着大门处走去。

  古怪的一幕却发生了。

  正常入户的大门,居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戏台!

  四周都是雾气,尤其是戏台上的更浓稠。

  雾气中,一道身影正在慢慢凝聚。

  “她是打定主意要把我们留下了。”张云溪面色微冷。

  “镇住她?”胡进眼中一狠。

  遇到危险,胡进第一反应都是逃,可逃不掉了,就只能用强硬手段!

  罗彬没有直接上前动手。

  对付邪祟凶尸这种东西,他轻车熟路,可对付鬼,他所知甚少,常识不足。

  “罗先生,你们盯着她,我去找。”张云溪沉声开口。

  语罢,张云溪顿转身,朝着堂屋方向疾走。

  罗彬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张云溪是去找寄身之物了。

  是,鬼既然打散了又会恢复,镇压方式也只有镇住寄身之物,那的确,自己在这里盯着,其重聚一次,就借用五雷杵打散一次。

  给张云溪拖延够时间,他就能找到寄身之物!

  此处的危险,自然就破开!

  思路捋顺,罗彬镇定多了,一直盯着戏台雾气中的身影。

  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更久。

  终于,薄薄的纸影现了形。

  月光穿透雾气,纸影更带着几分阴森,一双丹凤眼带着笑意,一直注视着罗彬。

  罗彬紧握着五雷杵,陈爼和胡进则隐隐靠近罗彬,三人一鬼仿佛形成了僵持。

  开始,罗彬没有觉得有什么。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胡进和张云溪说要镇她。

  她不慌,不怕?

  她不可能,不存在说没听见先前的话。

  要么是她笃定张云溪找不到……

  要么,就是此地还有别的危险?

  正当罗彬开始思考时,哀婉的唱腔,又一次响彻在院内。

  思绪被打断。

  那一双丹凤眼笑意更浓,其身影款款往前。

  胡进和陈爼更如临大敌!

  罗彬更觉得毛骨悚然。

  “去找云溪先生!”

  “立刻,马上!”

  罗彬声音陡然变大!

  缘由无他。

  这戏子其实速度很快,鬼影更莫测。

  没有上前动手,这僵持,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

  尤其是他思考,戏曲就响起,就打断他!

  这院子里一定还有个可怕的东西。

  张云溪并不安全!

  胡进跟罗彬和张云溪久了,陈爼也是个听吩咐的人,两人完全没有疑问,转身就朝着张云溪离开的方向疾走。

  戏台上,那戏子没有动弹,丹凤眼依旧瞄着罗彬。

  罗彬心头微微停滞……

  他还忽略了什么?

  ……

  ……

  先前陈爼被发现的房间内。

  张云溪从床底下拖出来了一个很大的红皮箱子,打开后,里边儿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唱戏工具。

  他一手持着罗盘,一手快速在里边儿翻找,同时注意着转针。

  他背对着一面梳妆台。

  那梳妆台其实很老式了,前边儿还有个椅子。

  绑过陈爼的绳子,还在椅子上挂着。

  门缝中透进灯笼的微光。

  镜子里,本来是张云溪的背影,可悄无声息的,多了个男人的脸,正在近距离的接触着镜面。

  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有人照镜子,脸才会贴近。

  可偏偏此时无人照镜子,房间里只有一个张云溪。

  镜中的压根不是人!

  他贴着镜子越来越近了,双手前探,从镜子中伸了出去……

  随后,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镜子,到了张云溪的身后。

  然后他一动不动,就那样看着张云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