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不想上明天的早八-《贵族学院冷脸萌这一块》

  “林书雅因为遇刺事件,虽然目前对外宣称是受到惊吓正在休养,但据我所知——”

  顾晏清点了点白板。

  “保守派内部的支持率不降反升。”

  “同情分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次袭击被某些人解读为改革派的‘急不可耐’,这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感到了威胁。”

  陈瑾闻言,嗤笑一声。

  “真是好笑,如果真是我们家做的,会那么蠢吗?”

  “蠢不蠢其实并不重要。”

  顾晏清转过身,背靠着白板。

  “大众相信什么才重要。”

  “在惊恐和愤怒的情绪支配下,绝大多数人会丧失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而你们陈家,或者说整个激进的改革派,就是那个最完美的靶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然不疾不徐。

  “而且,林浩死了,死者为大。”

  “不管林家在背后做了多少手脚,只要那个棺材摆在那里,他们就天然站在了道德的高地上。”

  陈瑾啧了一声。

  “一群没脑子的跟风狗,怎么就没人阴谋论林家自导自演呢?”

  他骂了一句,视线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伍茗正咬着谢知行给的小面包。

  面包很松软,里面夹着淡黄色的奶酪芯,她吃得很专心。

  对于刚才顾晏清说的那些话,她似乎并没有听进去多少。

  “喂。”

  少年突然伸出手,用食指关节轻轻敲了敲伍茗面前的桌面。

  “我被骂成杀人犯的主谋了,你就没什么表示?还在那吃吃吃。”

  伍茗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少女转过头,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然后把嘴里的面包咽了下去。

  “不是你做的。”

  她说。

  “……”

  “……那还用你说。”

  陈瑾哼了一声,顺手把自己桌上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了瓶盖,推到了她手边。

  “喝点水,别噎着。”

  谢知行坐在另一边,很快回过了神。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把陈瑾那瓶水拿开,放得离伍茗远了一些。接着,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瓶盖。

  “喝这个。”

  “这也是热的,对胃好。那种凉水现在不能喝。”

  “谢知行你——”

  陈瑾眉毛一竖,正要发作。

  “咳。”

  顾晏清适时地清了清嗓子。

  “那么,继续说关于那天的事。”

  “当天,凶手直接被黎家的人带走了。按理说,那是陈家的地盘,出了事应该由陈家的安保接管,或者直接移交警方。”

  “但黎栖庭直接把人扣下了。”

  顾晏清微微眯起眼,灰绿色的眸子里透出几分思索。

  “而且是用‘学生会’的名义,这很不寻常。”

  “黎栖庭这个人……”

  “我也觉得那家伙不对劲。”

  陈瑾终于舍得把视线从伍茗身上移开,眉头微皱。

  其实,对于伍茗为黎栖庭做事这档子事,陈瑾他们早已知晓。但出于某种古怪的信任,没人会把少女与那些复杂的权谋联系在一起。

  ——她大概只是单纯要找份铁饭碗的安保工作。

  “他在学校这么多年,就像个设定好的程序。完美的副会长,完美的继承人,连流言都没有一条。”

  “这次突然强硬地插手陈家的安保事务,把那个刺客带走……这完全不符合他那种明哲保身的作风。”

  “也许是为了向林家示好?”

  顾晏清提出了一个假设,随后自己又摇了摇头:“不对,如果是示好,他应该把人交给警方,这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私自扣押带走,这本身就是一种越界。”

  研讨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阳光里的尘埃在静静浮动。

  “所以,我在想……”

  顾晏清重新抬起头。

  男人的视线穿过空气中浮动的微尘,轻轻落在了那个正在认真喝温水的少女身上。

  “伍茗同学。”

  顾晏清轻声开口,他轻轻笑了笑。

  伍茗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抬起头。

  “我知道,作为安保人员,你应该签了保密协议。职业操守很重要,这一点我们都理解。”

  “所以接下来的问题,如果让你感到为难,或者是协议禁止透露的内容,你可以直接拒绝回答,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顾晏清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缠着厚厚纱布的右臂。

  “我们只是想知道,那天在树林里……除了那个结果,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刺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

  特别的特征?

  伍茗靠在那个柔软的记忆棉抱枕里。

  她思考片刻,平静的开口了。

  “他是摇篮的人。”

  说着,少女顿了顿,将目光投向那个在角落里假装自己是团空气的家伙。

  “贝拉认识。”

  其实,伍茗也罕见的产生了些许好奇的情绪。

  这个名为“摇篮”的组织,到底是什么呢?

  如果能在此时顺势获得更多信息就好了。

  “……”

  “!!!!”

  “咣当——”

  一声硬物撞击地面的脆响。

  贝拉手里的手机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态砸向地板,甚至还在光滑的木地板上弹跳了两下,滑出去老远,最后停在了顾晏清的皮鞋尖旁边。

  那部她花了大价钱改装过的宝贝疙瘩,屏幕朝下,趴在那里。

  但这会儿它的主人已经顾不上它了。

  “老大……不是……伍、伍茗!我……”

  伍茗微微歪头。

  那人其实之前她们就见过,就在几个月前,她们查看城南客站监控的时候——

  “是之前爆破城南客站的人。”

  在她见到秦瀚的第一瞬,伍茗其实就认出了那明显的特征(纹身与脸上的疤)。所以当时她并没有问对方的身份,而是逼问对方背后的人。

  研讨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一句话抽干了。

  摇篮。

  城南客运站爆炸案。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在这个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间里炸开的效果,并不比那天真正的炸弹威力小多少。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几乎要跳起来的贝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