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百四十与零九在寻找书屋-《贵族学院冷脸萌这一块》

  “……不用。”

  黎栖庭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遵守交通规则。”

  “好的,老板。”

  电动车继续沿着江边平稳地行驶。

  江风把黎栖庭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索性摘掉了那顶不舒服的鸭舌帽,任由风穿过发丝。

  视野变得开阔起来,江对岸的城市天际线清晰可见。

  这种感觉很新奇。

  没有隔音良好的车窗,没有恒温的空调,也没有司机沉默的背影。

  只有风声,车轮滚动的声音,和身边其他车辆的喧嚣。

  一切都如此直接,如此……真实。

  “下一个路口,右转,进入长宁路。”

  伍茗依言照做。

  电动车拐进了一条更为市井的街道。

  道路两旁是有些年头的骑楼建筑,楼下是各式各样的小店:杂货铺、理发店、散发着热气的包子铺。

  正是午饭时间,街道上人来人往。

  一个摊主正从一个巨大的油锅里,用长筷子捞起一个个金黄色的、圆滚滚的东西。

  黎栖庭的视线不自觉地往那停留了一下。

  这个是……B市的特产?

  伍茗往那个方向也看了一眼。

  “老板,你想吃吗?”

  “……不用。”

  风声中,男人否定了。

  二人继续不紧不慢的往他指的方向开。

  黎栖庭又将鸭舌帽戴了回去,他不经意的开口。

  “对了,那个是什么?”

  少女语气平直。

  “我不知道,看起来不贵。”

  “……”

  时间又过了约莫五分钟,电动车在长宁路的尽头停下。

  这里已经深入了B市的老城区腹地。

  周围的墙壁斑驳。

  一抬头,可以看到家家户户晾在窗外的衣物,空气中混杂着饭菜香和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气息。

  伍茗锁好车,开始各种叠加优惠卷付款。

  黎栖庭站在她身后。

  “从这里开始,我们要步行。”

  他说着,再次摘下了那顶鸭舌帽,理了理被压乱的头发。

  “我们要去一个地方,一家旧书店。”

  男人顿了一下,补充道:“找一个人。”

  少女点了点头,跟在他身边,二人并肩走进了狭窄的巷道。

  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

  两旁的居民楼门口,几个老人坐着藤椅,摇着蒲扇,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目光打量着他们。

  黎栖庭的出现,就像一滴清水落入了浓油里。

  他身形高大挺拔,即便穿着普通的电工服,也难掩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贵气质。

  皮肤白皙,五官清隽,与周围粗糙而充满烟火气的环境格格不入。

  此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门里跑出来。

  她手里举着一根冰棍,看到他时,就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黎栖庭的身体不自觉地变得有些僵硬,他加快了脚步。

  伍茗跟随着老板的步伐,一般路过着。

  那孩子却啪嗒啪嗒的跟了上来。

  男人紧抿着唇,下颌线绷成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从未应付过这种情况,从小到大的情景里没有这一项。

  黎栖庭瞥了一旁面无表情的少女,发出一声极轻的咳嗽。

  “咳。”

  伍茗应该会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少女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她转过身,面向那个还在小跑着跟上来的羊角辫女孩。

  黎栖庭的余光瞥见了她的动作,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

  伍茗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那双漆黑且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就这么平静地注视着那孩子。

  小女孩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仰着头,脸上的好奇逐渐褪去,被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所取代。手里的冰棍融化了,黏腻的糖水顺着手指滴落在石板上。

  “哇——”

  清脆的哭声猛地划破了巷道的宁静。

  女孩的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圆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

  伍茗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解决了。”

  “……”

  “没事吧,囡囡,怎么哭啦?”

  一个围着围裙的中年女人闻声从屋里快步走出,一把将还在嚎啕大哭的女孩揽进怀里。

  她的视线警惕地在伍茗和黎栖庭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黎栖庭那张过分出挑的脸上。

  “你们是什么人?对我们家孩子做什么了?”

  巷子里其他几个正在纳凉的老人也站了起来,目光不善地投向他们。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黎栖庭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伍茗身前。

  “抱歉,这位阿姨,我想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他的话起了一些作用,中年女人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抱着自己的孩子,充满戒备。

  “误会?那我们家囡囡怎么哭了?”

  黎栖庭脸上维持着如常的神情,他指了指自己和伍茗身上并不合身的工装。

  “我们是来附近检修线路的电工,第一次来这片区域,不太熟悉。”

  “是我这位同事,她性格比较内向,刚才看到小朋友跟着,可能只是想提醒一下,绝对没有恶意。”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态度诚恳。

  “嗯。”

  伍茗一昧的点头。

  “那也不能把人吓哭啊!你看我们家囡囡,胆子小。”

  “是我们的疏忽。”

  黎栖庭立刻承认。

  “这样吧,旁边那家小卖部,我再去给小朋友买一根冰棍,就当是赔礼道歉,您看可以吗?”

  他指着巷口那家挂着“烟酒副食”招牌的小店,语气是商量的,而非命令。

  哭声渐歇的小女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泪眼汪汪地看了一眼小卖部的方向,又偷偷瞥了一眼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电工叔叔”。

  中年女人脸上的防备彻底松动了,她拍了拍女儿的背,有些不好意思。

  “这……倒也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

  黎栖庭维持着浅淡的笑意。

  “我们也是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刚刚还迷路了。说起来,倒想向您打听个地方。”

  他顺势将话题引开,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我们想找一家叫‘忘时’的旧书店,听说是开在这附近,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忘时’书店?”

  女人重复了一遍,随即恍然大悟。

  “哦,是老许头开的那家店吧?就在这条巷子走到头,再往左拐,就能看到了。”

  “那店门小得很,你们可得仔细找。”

  “多谢。”

  黎栖庭颔首致意。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说完,对伍茗递了个眼色,转身继续朝巷子深处走去。

  围观的老人们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各自坐回了藤椅上。

  两人走出了十几米,直到拐过一个弯,彻底脱离了那些视线。

  黎栖庭的脚步放缓,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以后,交流的部分还是交给我吧。”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伍茗没什么表情地回答:“好的,老板。”

  巷子越走越深,光线也愈发昏暗。

  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里潮湿的气味更浓了。

  按照那位阿姨的指引,他们在巷子尽头左转。

  一扇漆成深褐色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门上没有招牌,只在门楣上方,挂着一块被岁月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字迹的木匾。

  依稀能辨认出“忘时”二字。

  门是虚掩着的。

  黎栖庭拿出手机,确认了下时间。

  ……比起约好的还早了半个小时。

  这位线人……

  他瞥了眼一旁杵着的伍茗,如果有任何突发情况,他相信她能够第一时间处理。

  黎栖庭权衡利弊后,最终不再迟疑,伸出手覆在虚掩的门上——

  一只手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