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我和南越的子民,你只能选一个-《重生成心上人小青梅,转身嫁太子》

  陆宴一声闷哼划破风雪,萧宁的目光骤然被吸去。

  她望着面前神色依旧淡然的太子李景澈,只见他修长的手指稳稳攥着剑柄,正一寸寸将染血的剑身归鞘,动作从容得仿佛方才那突然一击与他无关。

  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喉咙,萧宁却死死咬住下唇没敢出声。她强迫自己冷静,李景澈这般行事,必定有他的考量,她选择信他。

  陆宴捂着流血的肩头转身,深不见底的凤眸恰好与李景澈沉沉的视线相撞。那一眼里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有惊愕,有不甘,还有一丝萧宁读不懂的恍然大悟。

  马蹄声踏碎雪地的声响由远及近,海棠与向鸣的身影很快出现在风雪中。

  “主子!您有没有受伤?”海棠翻身下马,目光焦灼地将她上下打量。

  “我无碍。”萧宁拍了拍海棠的手背安抚,转身看向脸色苍白的陆宴,杏眸中晦暗不明。

  “向鸣,”李景澈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储君特有的沉稳,“世子为护孤而伤,你即刻护送他回府。北枫,速去请太医,务必好生诊治。”

  向鸣望着自家主子渗血的衣袍,眼底满是疼惜。他太清楚,这位素来冷傲淡漠的世子,只要遇上太子妃的事,便会瞬间抛却所有顾忌,连性命都能豁出去。

  不过好在这次的伤口不深,也没有伤及要害。

  萧宁立在风雪里,目光追随着陆宴主仆的身影渐渐消融在墨色夜色中,雪花落满她的发梢,竟浑然未觉。

  李景澈望着她失神的模样,眉峰微蹙,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护着她坐上早已等候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风雪。

  李景澈凝视着怀中人平静的侧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不问我,为何要伤陆宴?”

  萧宁反手握住他温热的手掌,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她抬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语气无比笃定:“我信你,你必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太子眼中瞬间漾起欣慰的暖意,回握的力道紧了紧,可眉宇间很快又覆上一层郁色:“父皇忌惮陆家兵权过重,已下密旨,命陆国公父子三日后便动身,分别赶往玉门关与北境戍边。”

  “可再过一个月便是年了……”萧宁愕然,“镇国公镇守边关多年,好不容易才获准归京,为何连团圆都容不得?”

  “这便是帝王心。”李景澈无奈地叹口气,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疑心一旦生根,便刻不容缓。”

  萧宁沉默片刻,脑海中灵光一闪,声音不自觉拔高:“你伤陆宴,是为了将他留在京城?”

  李景澈避而不答,只是将她往怀中又揽紧了些,话锋一转:“南越少雪,可青州城方圆百里却已被大雪封路半月,受灾百姓不下数十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继续说:“我……我……”

  “你怎么了?”萧宁心头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我或许,要出趟远门。”李景澈的声音很轻,像落在掌心的雪花,满是不舍。

  “陆宴去不行吗?”

  萧宁瞬间猜到他接下来的话,声音里陡然带上了颤音,握着他衣襟的手指都泛了白,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感受到怀中人的慌乱,李景澈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解释:“论行军打仗,陆宴无人能及。可赈灾需安抚民心,非得我亲自去不可。况且,只有我离了京,父皇才能对陆家放下戒心。”

  刚刚才将他视作可以依靠的港湾,他却要远赴险地。

  萧宁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急切:“青州距此千里,又是李景程的封地,你这一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宁宁会心疼我,我心甚悦。”李景澈轻抚着她的背脊,勉强勾了勾唇角,“我保证,这是登基前最后一次冒险。也正因如此,我才要把陆宴留在京中,有他护着你们母子,我才能安心。”

  “李景澈!”萧宁的眼泪终于决堤,沾湿了他胸前大片衣襟。

  “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疑心也越发重了。”李景澈用指腹拭去她的泪水,声音沙哑,“李景程一党在朝堂上故意举荐年老体弱的大臣前去赈灾,若我推辞,三十万赈灾银便会被中饱私囊,数十万百姓也会性命难保。

  “可你走了,朝中局势必定生变!贵妃一派本就虎视眈眈,若你在外有个三长两短……”萧宁的话哽咽在喉。

  “陆国公待我如亲子,为南越戎马半生,我不忍他有家不能回。”

  李景澈握住她的手,继续一字一句道:“京中有陆宴、穆煜宸、靖王和沈太傅,足以稳住局面。我已联络北燕睿王,待萧明轩被推翻,子言继位,你和孩子即便在南越无容身之处,北燕也有你们的落脚地。”

  萧宁猛地抬头,眸光骤然清明如洗,连声音都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冷静:“李景澈,若我和南越的子民,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太子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无力。

  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在其位,谋其政。我是储君,是万千家庭的希望,我必须选他们——但我会把自己,完完整整地赔给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萧宁心上。

  他待她体贴入微,事事周全,可在家国大义面前,终究没能不顾一切地偏向她。

  一股戾气陡然从心底升起,她赌气般开口:“若我现在杀了皇帝呢?”

  李景澈心疼地抚着她的脸颊,眸中却无比坚定:“我知道宁宁不会这么做。若你真的执意如此,城外二十万陆家军与平南侯的二十万大军便会刀兵相向,血流成河。西凉、南疆、北燕也会趁机入侵,南越便要国将不国了。”

  “他们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只想护着我想护的人!”

  萧宁挣脱他的怀抱,声音带着哭腔。

  李景澈却再度将她紧紧拥住,热泪滴落在她的发间。

  萧宁喊完那句话,便突然泄了气,她清楚,自己终究做不出祸乱苍生的事,而李景澈,也绝不会放下青州的数十万百姓。

  她抬手擦去眼泪,指尖带着决绝的力道,不再让自己显得那般无助。

  她拦不住他,这个男人肩上扛着万千生民的性命,这份责任重如泰山,容不得他退缩。

  他的心里装着南越的江山社稷,而她,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角。

  幸好,她的身份还藏得好好的。若他知晓她最初的目的,恐怕她早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不知道该不该和万千的百姓去争一个胸怀天下的男人。

  可她也挣不来,不是吗?!

  时间早已磨平了心中强烈的国仇家恨,她沉溺在他的温柔里,付出了真心。

  可真心付出去也无妨,及时清醒,便能及时止损,总好过重蹈元夕夜的覆辙。

  她腹中有了李家的血脉,又有何惧?

  说到底,他本就是她复仇路上的一枚棋子,一块踏脚石。

  就当是借种生子,往后的路,她要靠自己坚定地走下去。

  想通这一切,萧宁心中的郁结豁然开朗。

  当一个人不再对另一个人抱有过多期待时,所有的情绪波动,便也都成了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