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巧识诡计-《重生嫡女:虐渣后飒爆全京城》

  夜君离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玄色身影上,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沈清辞微微垂眸,心中快速盘算着这位摄政王突然出现的用意。前世这个时候,夜君离并未出席她的及笄礼,这一世的变数,恐怕与她近来的举动有关。

  “参见王爷。”沈毅率先反应过来,领着众人行礼。

  夜君离缓步走入,玄色蟒袍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目光淡淡扫过跪在地上的小丫鬟,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看来本王打扰了镇国公处理家事?”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沈毅额角渗出细汗。在女儿及笄礼上出现这等丑事,本就有损家门颜面,如今还被摄政王撞个正着。

  “让王爷见笑了。”沈毅强自镇定,“不过是些小误会。”

  “误会?”夜君离唇角微勾,视线转向那个瑟瑟发抖的小丫鬟,“本王方才在门外,似乎听到有人说,不小心烧了沈大小姐的备用礼服?”

  他每说一个字,小丫鬟的脸色就白上一分,整个人几乎要瘫软在地。

  沈清辞适时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回王爷,确实如此。不过巧的是,臣女身上这件外衫,正是那所谓被烧毁的备用礼服的一部分。”

  她说着,轻轻展开衣袖,让那精致的百蝶穿花绣样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

  夜君离的目光在绣样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赏:“既然如此,那这小丫鬟就是在说谎了。”

  这话一出,小丫鬟彻底崩溃,连连磕头:“老爷饶命!王爷饶命!是、是有人指使奴婢这么做的!”

  “哦?”夜君离语气依然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是谁?”

  小丫鬟颤抖着抬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当她的视线掠过沈若薇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沈若薇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地瞪了回去。就在这时,站在她身后的柳姨娘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极轻,却让小丫鬟浑身一颤,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绝望地闭了闭眼,突然猛地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拦住她!”沈清辞厉声喝道。

  早有准备的采月一个箭步上前,及时拉住了小丫鬟。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小丫鬟的额头已经撞出血痕,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祠堂内一片哗然。

  沈清辞眸光微冷。果然又是这样,一旦事情败露,就选择灭口。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带下去好生看管,请大夫来诊治。”沈毅沉声吩咐,脸色十分难看。

  夜君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淡淡道:“镇国公府上的下人,倒是忠心。”

  这话中的讽刺让沈毅面红耳赤,却不敢辩驳。

  及笄礼在这样尴尬的气氛中匆匆结束。宾客们识趣地告辞,每个人离开时神色各异,显然今日这场好戏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待众人散去,沈清辞独自留在祠堂,对着祖先牌位深深一拜。

  “女儿知道,今日之事让家族蒙羞了。”她轻声低语,“但请祖先明鉴,有些毒瘤若不及时清除,终将酿成大祸。”

  烛火摇曳,映照着她坚定的面容。

  从祠堂出来,采月快步迎上:“小姐,那小丫鬟醒了,但什么都不肯说。”

  “意料之中。”沈清辞并不意外,“她家人的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自然不敢开口。”

  “那我们现在......”

  “去偏殿。”沈清辞眸光微闪,“我要亲眼看看,那件被的礼服。”

  主仆二人来到偏殿,果然看见一件鹅黄色礼服被随意扔在角落,上面有明显的烧灼痕迹。但仔细看去,那烧痕很是蹊跷——只在边缘处有些焦黑,完全不影响穿着。

  沈清辞蹲下身,仔细检查礼服的腋下位置。果然,那里有几处缝线被特殊手法挑松,与前世如出一辙。

  “小姐,这是......”采月也发现了异常。

  “冰蚕丝。”沈清辞指尖轻抚那几近透明的丝线,眼神冰冷,“果然还是这一招。”

  她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小心翼翼地将几根残留的冰蚕丝取下,包好收起。

  “小姐这是要留作证据?”采月不解,“既然已经识破她们的阴谋,为何不直接揭穿?”

  “这点证据,还扳不倒她们。”沈清辞站起身,目光扫过偏殿的每个角落,“我要的,是让她们自投罗网。”

  她走到窗边,仔细观察窗棂上的痕迹。果然在不起眼处发现了一点泥渍,看形状像是鞋印。

  “昨夜子时过后下过小雨,”沈清辞轻声道,“这个鞋印还很新鲜,应该是今早留下的。”

  采月凑近细看,忽然低呼:“这鞋印的花样......好像是二小姐院里统一的鞋样!”

  沈清辞唇角微勾:“很好。”

  她继续在偏殿内搜寻,最终在放置礼服的衣架下方,发现了一小截断裂的指甲。那指甲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蔻丹,正是沈若薇最爱的颜色。

  “看来我们的二小姐,今早亲自来确认过成果。”沈清辞用帕子将那截指甲也包了起来。

  采月愤愤道:“二小姐也太狠毒了!今日若不是小姐早有准备,恐怕真要着了她的道!”

  “这还只是开始。”沈清辞眸光深远,“及笄礼上的刁难,礼服的手脚,还有外祖家遇袭......这一切都是连环计。”

  她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纸上细细描绘起来。不过片刻,一件礼服的图样跃然纸上,她在腋下位置做了特殊标记,又在一旁写下“冰蚕丝”三个小字。

  “小姐这是......”采月看得疑惑。

  “记录。”沈清辞放下笔,语气平静,“所有她们用过的伎俩,所有留下的证据,我都要一一记下。总有一天,这些都会成为她们的催命符。”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主仆二人立即噤声。

  “大小姐可在里面?”是柳姨娘身边李嬷嬷的声音。

  沈清辞与采月交换了一个眼神,扬声道:“在,嬷嬷有何事?”

  李嬷嬷推门进来,脸上堆着笑:“老爷请大小姐去书房一趟。”

  沈清辞心中微动。父亲这个时候找她,恐怕与今日之事有关。

  “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确认袖中的证据都藏好了,这才随着李嬷嬷往外走。

  经过采月身边时,她以极低的声音吩咐:“去查查小莲的母亲住在哪里,派人暗中保护。”

  采月会意,轻轻点头。

  来到书房,沈毅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神色复杂地看着女儿。

  “辞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沈清辞垂眸:“女儿愚钝,不知父亲所指何事。”

  “那个小丫鬟,还有礼服的事。”沈毅叹了口气,“为父虽然不才,但也看得出这其中另有隐情。”

  沈清辞抬眸,直视父亲:“父亲既然问起,女儿就直说了。今日之事,恐怕与二妹妹脱不了干系。”

  沈毅脸色微变:“你可有证据?”

  “证据自然有,但还不是时候。”沈清辞语气平静,“父亲不妨想想,若是女儿今日在及笄礼上当众出丑,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沈毅沉默片刻,神色渐渐凝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老爷,摄政王府派人送来贺礼,说是补上及笄之礼。”

  父女二人都是一怔。夜君离竟然还会补送贺礼?

  沈毅连忙道:“快请。”

  来的是一位身着黑衣的侍卫,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王爷命属下将此物送给沈大小姐,恭贺及笄之喜。”

  沈清辞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白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湛,最特别的是簪头刻着一只展翅的仙鹤,与她在祠堂所奏的《鹤鸣九皋》遥相呼应。

  她心中微动。这位摄政王,观察倒是细致。

  “代我谢过王爷。”沈清辞不动声色地收下礼物。

  侍卫行礼退下后,沈毅看着那支玉簪,若有所思:“摄政王向来不参与这些宴请往来,今日不仅亲自到场,还特意补送贺礼......”

  他看向女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辞儿,你与摄政王......”

  “女儿与王爷并无交集。”沈清辞打断父亲的话,“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

  这话半真半假。前世她与夜君离确实没什么交集,这一世,也不过是及笄礼上这一面之缘。

  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夜君离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回到自己的院子,沈清辞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前把玩着那支白玉簪。簪身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仙鹤的雕刻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她轻轻转动玉簪,忽然发现簪身似乎有细微的接缝。小心地拧开,里面竟是一卷细小的纸笺。

  展开纸笺,上面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姑娘今日一曲,堪称绝响。”

  沈清辞握着纸笺,久久不语。夜君离此举,是在示好,还是另有深意?

  将纸笺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不管这位摄政王目的何在,现在的她,还没有与他周旋的资本。

  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府中的隐患。

  她从袖中取出今日收集的证据,一一摆在案上。冰蚕丝的残线,带有泥渍的鞋印图样,还有那截粉色蔻丹的指甲。

  每一个证据,都指向那个表面柔弱的庶妹。

  沈清辞提笔,在今日的记录后添上一行小字:

  “摄政王夜君离,意图不明,需谨慎应对。”

  窗外的月色越发皎洁,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这一世的路还很长,而她,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远处的屋檐上,一道玄色身影悄然离去,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沈清辞......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