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篇【面临两种不同危险的选择】-《伽小:只属于我们的故事》

  他之前只考虑到将少年带在身边的潜在风险,却下意识地回避将其独自留下的、可能更加灾难性的后果。

  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那副画面。

  在极地星那个各方势力汇聚、彼此警惕的敏感环境中。

  在所有人,尤其是敌对灰耀星的人注视下,少年凭空出现在他身旁……

  那将会引发何等巨大的震动和猜疑。

  然而,将少年带在身边,同样意味着将一颗不稳定的炸弹绑在身上。

  极地星环境恶劣,任务本身就已危机四伏,再加上与灰耀星的人……

  带,还是不带?

  伽罗深刻地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个安全与危险之间的选择。

  这分明是两种不同性质、却同样棘手的危险之间的艰难抉择。

  如同站在一个岔路口,一条路上布满明枪,另一条路上则暗藏陷阱,无论走向哪边,都必须承受相应的风险与代价。

  他权衡再三,那“万一”发生后无法控制的灾难性后果,压倒带在身边可能面临的潜在风险。

  作出决定后,新的问题立刻摆在眼前。

  他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向上级申请让少年加入这次危险且重要的联合任务?

  将所有的预想全部说一遍?

  “让他直接用能力到飞船里不就行了?神不知鬼不觉。” 卡厄斯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讽刺的味道,“你们这些渺小生物,想法总是这么多,把自己困在自己编织的规则网里。简单直接的方法,反而视而不见。”

  这个提议简单、直接,看似一劳永逸地解决难题。

  伽罗必须承认,在那一瞬间,这个方案的诱惑力极大。

  然而,他几乎是立刻否决了。

  “不行,这不符合程序。” 他沉声道。

  星际联盟的任务,尤其是涉及多星球合作的行动,有着极其严格的安全条例和人员核查机制。

  未经报备、绕过所有安检程序,让一个未知个体潜入执行任务的飞船?

  这本身就是严重违规,一旦被发现,会牵连到整个阿德里星。

  “随你怎么说。” 卡厄斯无趣地撇撇嘴,“那就去享受你那些程序吧。”

  伽罗没有理会卡厄斯的讽刺,调出人员随行申请表,开始填写。

  在“申请理由”一栏,他没有试图编造任何借口,而是将之前所有设想全部写进去。

  他知道,面对知晓少年部分特殊性的上级,坦诚是唯一也是最好的策略。

  隐瞒和欺骗只会让情况在后续变得更加复杂和被动。

  他必须让决策层明确知晓两种选择各自的风险,并由他们来权衡,是接受一个“可控”的变量加入任务,还是去承担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变量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这份报告与其说是申请,不如说是一份详尽的风险评估与预案。

  等待批复的时间并不长。

  一小时后,通讯器传来回复的提示音。

  批复结果简洁:【申请批准。风险已知,监管责任由你全权承担。务必确保情况在可控范围内。】

  这个结果在伽罗的预料之中。

  在已知的风险与未知且可能更大的风险之间,上级和他做出同样的选择。

  任务出发时间定在傍晚7点。

  下午4点,伽罗住所门铃被按响。

  他打开门,看到阿卡斯和凯撒一同站在门外。

  两人站得很近,神态自然,仿佛之前那从未发生过。

  “你们怎么来了?” 伽罗侧身让两人进屋。

  “我拿到一份极地星研究人员失踪活动的详细区域图,还有一些内部分析数据,觉得有必要提前跟你同步一下。” 凯撒说着走进客厅,“还有关于灰耀星那边可能派出的小队成员情报……”

  “好。” 伽罗点头,关上门。

  “他怎么在这里?”阿卡斯的声音响起,他指着沙发上的少年道。

  伽罗心下暗道一声,把这茬忘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知道隐瞒毫无意义。

  他选择向阿卡斯说明情况。

  少年的特殊性、上级已知情、自己签署全权监管责任书、以及带少年执行这次任务。

  阿卡斯听完,看伽罗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疯了?!” 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地低吼出来,“伽罗!你签署了全权责任书?!为了一个来历不明、能力不明、一切都不明的……人?”

  “万一他他在极地星引来麻烦,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会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是会被送上星际军事法庭的!”

  阿卡斯完全无法理解伽罗的决定。

  在他如今“清醒”的认知里,这简直是拿自己的军旅生涯、甚至可能是生命在做一个毫无把握的疯狂赌注。

  伽罗平静地承受着阿卡斯的指责,没有反驳。

  他知道阿卡斯是出于关心。

  一直沉默的凯撒,目光在伽罗和少年之间扫过,最终落在伽罗脸上, “你确定要这么做?”

  “确定。”

  凯撒点头,没再说什么。

  这种态度反而让阿卡斯更加气结。

  “希望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凯撒再次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他拿起数据存储器,递向伽罗:“先看资料吧。”

  调出数据存储器里的资料,投射到空中形成光幕。

  “这是失踪人员最后活动的区域,集中在极地星的‘寂静谷’勘探基地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内。值得注意的是,所有失踪都发生在近半个月内,而且没有任何求救信号或打斗痕迹传出。”

  “灰耀星方面,根据情报,他们派出的应该是‘影刃’小队,队长是特拉维,擅长极端环境作战和隐秘行动。我们需要格外警惕。”

  伽罗听着最后的那几句话,想着:只要不是克兰就没啥大问题。

  伽罗的预想显然过于乐观了。

  当他们乘坐的飞船抵达极地星指定的枢纽汇合点,舱门打开,寒风裹挟着冰屑扑面而来时。

  伽罗目光扫过下方已经聚集的人群,心猛地一沉。

  他一眼就看到那个站在灰耀星小队前方、身形格外显眼的身影。

  克兰。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此刻,汇合点的人似乎基本到齐,显然只在等他们阿德里星小队。

  伽罗带着少年走下舷梯时,瞬间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在那众多目光中,有几道显得格外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