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觉得是,那便是-《伽小:只属于我们的故事》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却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画面。

  那种感觉就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触碰不到真相。

  “那只白猫指引我...”他按住太阳穴,“难道每个时空里,站在‘我’身边的那个人就是...”

  “你觉得是,那便是。”

  银发男子突然打断他,手指间变出一枚古老硬币扔在桌上。

  硬币在光下翻转,正面是生,背面是死,却始终立着旋转,不肯倒下。

  白夜拿起那枚硬币丢在地上,“运气这东西...”他轻笑一声,“是最模糊也最渺小的变量。”

  硬币停止旋转,正面朝上。

  是生。

  “有人穷尽一生寻找,都未能得偿所愿。”白夜声音在山洞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有的人只是偶然回头,就撞见了命运的馈赠。”

  伽罗握茶杯的掌心渗出汗。

  “那些...未能得偿所愿的人,最后怎么了?”

  银发男子突然手一挥,硬币重新转动。

  “还能怎么样?”白夜转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光,“你心里明明有答案。”

  硬币越转越快,最终在某个临界点戛然而止——

  既不是生,也不是死。

  就像那些永远徘徊在时空中的寻找者,既不能前进,也无法回头。

  伽罗在杯中倒影看到自己眼中凝固着永不消散的执念。

  “现在你明白了?” 银发男子轻声问,“白猫指引的不是命运,而是...”

  “...绝望中的一线生机。”

  所有被创世之核选定的人皆有一个特点...

  都曾在最深的黑夜中独行,怀抱无法消弭的伤痛,在绝望与执念的深渊里无尽挣扎。

  就像现在的他。

  就像曾经的......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始终卡在喉间。

  伽罗轻转动杯沿,茶水泛起细微涟漪,就像他此刻纷乱思绪。

  “我还是不明白。”

  银发男子深吸一口气,修长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我该说你执着还是愚钝?”声音里带着些许无语,“创世之核选择的人,都是被命运碾碎过的人。”

  “就像你。家园的毁灭,就是你灵魂上的裂痕。”

  伽罗手一颤,茶水溅落在手背上。

  滚烫的触感让他想起那颗星球最后燃烧的模样。

  白夜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片枯叶。

  枯叶在他掌心旋转,渐渐泛起光晕。

  光影中浮现出无数碎片般的画面——

  幼童在阿德里星的青烟草中奔跑。

  温暖掌心轻抚过发顶。

  爆炸的火光。

  “等等!”伽罗猛地站起身,“这些是...我的记忆?”

  白夜轻轻吹散枯叶,那些画面如烟尘般消散。

  “你觉得是,那就是。”

  伽罗微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像是被困在镜之迷宫里的囚徒,每个转角都看见不同的自己,却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

  那种感觉——

  就像在梦中拼命奔跑,却始终追不上前方模糊的身影。

  明明近在咫尺。

  明明触手可及。

  却永远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你们能否窥探我那失去的记忆?”伽罗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不能。”

  银发男子变出一枚枯叶放到他面前,“你的那段记忆既美好又痛苦,像裹着蜜糖的刀刃。”

  伽罗凝视着叶面上交错的脉络,忽然想起阿德里星古老的谚语。

  记忆深处,一位和蔼老人苍老声音穿越时空而来:“最痛的记忆,往往会化作最美的梦境。”

  他拿起枯叶,却掌心无声碎裂,碎成齑粉,却散发出奇异芬芳。

  “这是...?”

  “记忆之叶。”银发男子轻声解释,“它会根据触碰者的心绪,散发出对应的气息。”

  伽罗怔怔地看着掌心的粉末——那香气如此熟悉,像是阿德里星雨季过后的第一缕阳光

  又像是某个重要之人发间的味道。

  美好得令人心碎。

  痛苦得令人窒息。

  “为什么?”伽罗攥紧拳头,粉末从指缝飘落,“为什么越是珍贵的记忆,越容易被剥夺?”

  银发男子注视他,眼中倒映着流转的星河。

  “有些记忆被剥夺,不是因为它应该被遗忘...”

  “而是因为它太重要。”

  等伽罗走到应该到的那里,实现愿望时便会明白——

  明白这一路走来所见的相遇与别离。

  明白每一次异常情绪翻涌背后的意义。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伽罗抬起头,眼中蓝光黯淡如将熄的炭火。

  “这个时空的‘我’...经历了什么?”

  银发男子轻轻挥手,一枚枯叶悬浮在半空。

  画面自动浮现——

  “家园被毁,失去至亲。”

  枯叶上闪过爆炸的火光,

  “被罪魁祸首救下利用。”

  画面变成阴暗的实验舱。

  “得到救赎,定居在此。”

  一个红眸少年向他伸出手。

  枯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多年后,当他外出调查一件事回到住所时...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

  “他在这个星际之间游走,打听到时光机消息。”

  ‘伽罗’站在时光机器的操控台前。

  刺目的白光中,他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改写历史。

  “他用生命为代价试图改变过去。”枯叶裂成两半,“但阿德里星的毁灭早已成为锚点。”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伽罗’绝望面容上。

  他站在时光机器前,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警告:

  [时空修正率0%]

  [因果律不可逆]

  “第四十六次...”

  四十六次重启,四十六次尝试。

  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阿德里星在烈焰中崩塌,看着亲人朋友化作灰烬。

  自身的本源能量,也所剩无几,只够最后一次启动时光机。

  ‘伽罗’缓缓跪倒在地,额头抵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

  他第一次启动时光机时发过的誓:

  “一定要拯救阿德里星。”

  而现在...

  他颤抖的手指悬停在操作面板上。

  两个坐标在闪烁:

  [阿德里星-毁灭节点]

  [星星球-危机起源]

  泪水砸在控制台上,溅起细小的电光。

  “对不起...”

  手指最终落向星星球的坐标。

  既然救不了故乡,至少...

  要守护好第二故乡。

  时光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空间开始扭曲。

  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伽罗’仿佛看到——

  阿德里星的朝阳下,母亲在向他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