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新朝曙色与暗涌潜流-《团宠郡主的上位指南》

  宫变的血腥气尚未完全散去,混着宫墙根下未干血迹凝结的铁锈味,黏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朝阳已彻底跃出天际,金辉泼洒在满目疮痍的皇城 —— 东宫主殿的琉璃瓦仍留着焦黑缺口,墙面上嵌着半截断裂的枪尖,阳光掠过枪刃残片,反射出刺眼的冷光,照亮了阶前尚未清理的叛军玄甲残骸,甲胄缝隙里还卡着暗红的血块。负隅顽抗的叛军被禁军逐院肃清,被俘者双手反绑在身后,粗麻绳勒得手腕发红,垂头走在青砖路上,偶尔踢到散落的断剑,发出 “当啷” 的轻响。晋王楚钧被两名禁军架着胳膊拖走,紫色蟒袍下摆沾满污泥与血渍,腰间和田玉玉佩的裂痕又扩了几分,碎纹里渗着黑褐色的血,他垂着头,发丝凌乱地遮住脸,只有偶尔抽搐的肩膀暴露了残存的不甘。

  老皇帝卧于养心殿的紫檀木龙榻上,榻边围着三名须发皆白的太医,银质药罐在炭炉上咕嘟作响,苦艾与参汤的气味弥漫满室,盖过了淡淡的龙涎香。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锦被,指节泛白,呼吸时胸口起伏微弱,直到第三日拂晓,突然睁大眼睛,喉间发出细碎的气音。太监忙用锦垫垫在他背后,楚琰快步上前跪于榻前,膝盖碰到冰凉的金砖,传来一阵寒意。老皇帝颤抖着将一卷用明黄绫缎裹着的蚕丝密诏塞进他手中 —— 密诏边角因常年摩挲泛着米白,指尖触到蚕丝的细腻纹理,朱红玉玺印记虽淡,却仍能看清 “传位于皇太子楚琰” 六个篆字的凹陷痕迹,墨迹带着陈旧的沉香味。“朕…… 错信…… 奸人……” 老皇帝的声音气若游丝,枯手攥着楚琰的手腕,力道却意外地重,“善待…… 诸弟…… 守好…… 江山……” 话音落时,手缓缓垂落,榻边铜漏的水滴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国不可一日无君。三日后的登基大典上,长乐郡王楚昭穿着绣着四爪金龙的绯色朝服,腰间佩着皇帝御赐的 “靖远刀”,刀鞘上的鎏金花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老国公拄着镶玉拐杖,玄色锦袍的领口别着一枚赤金麒麟佩,是先朝御赐的功勋之物;太傅周显则捧着用紫檀木托着的登基诏书,诏书用洒金宣纸写成,字迹遒劲,盖着鲜红的 “大永御玺” 印。楚琰身着十二章纹的明黄龙袍,冠冕上的珠串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走到太和殿中央的龙椅前时,宣诏官的声音响彻大殿:“皇太子楚琰,仁孝恭谨,平乱安邦,遵先帝遗诏,即皇帝位,改元永熙,大赦天下 —— 谋逆者除外!” 阶下百官跪伏在地,朝服下摆铺成一片深色的海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的呼声震得殿外铜钟嗡嗡作响。

  楚琰登基后第一日便召来禁军统领,御书房案上摊开京畿卫戍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叛军曾控制的西南、西北两门,墨迹尚未干透。“调沈逸任镇国大将军,掌京畿五营兵权。” 他拿起案头的鎏金虎符,虎符上 “永熙” 二字刚刻不久,边缘还留着细木屑,递给沈逸时,特意指了指卫戍图上的禁军营地标记,“五营中仍有晋王旧部,你需逐营点验,三日内向朕呈治军章程,凡私藏兵器、暗通逆党的,即刻拿下。” 沈逸接虎符时,左臂伤口牵扯得他微蹙眉,玄色盔甲的袖管仍能看出暗红的血渍,但他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捧符躬身:“臣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与此同时,楚琰让人将其他皇子召至偏殿,殿内摆着几碟精致的糕点,却无人动筷。他看着最小的七弟楚瑜攥着衣角的手,温声道:“此前之事与你们无关,父皇遗诏也嘱朕善待诸弟。” 说着让人呈上锦盒,里面是各皇子的封地文书与金银赏赐,“即日起你们回各自封地,无需参与朝政,安心度日便可。” 楚瑜抬头时,眼中还带着后怕,却还是起身行礼:“谢皇兄。”

  新皇登基后的第一次大朝会,太和殿内檀香缭绕,混着朝臣朝服上的熏香,形成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息。殿内两侧立着鎏金铜鹤灯,灯芯燃得正旺,照亮了墙上悬挂的《万国朝贺图》,图上的人物衣袂飘飘,与阶下身着青绿、绯色朝服的官员相映成趣。楚琰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下,先看向站在武将列首的长乐郡王楚昭:“郡王护驾有功,赏食邑三千户,封地位于江南苏州,赐和田玉摆件一对、云锦百匹、黄金千两。” 楚昭躬身谢恩时,朝服上的金龙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接着楚琰看向楚曦,声音里多了几分温和:“楚曦居功至伟,特封为‘永熙郡主’,赐郡主金印,享双倍郡主俸禄,另赐可随时入宫觐见的鎏金牌符,符上刻鸾鸟纹,凭此符可自由出入宫门。” 楚曦上前接印时,指尖触到金印的冰凉,印身的红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红光。

  沈逸则被晋封为镇国大将军,楚琰让人取来大将军印与虎头令牌,令牌由玄铁打造,上面刻着 “镇国” 二字,边缘镶嵌着一圈赤铜。“沈卿战功卓着,救驾及时,京畿五营兵权尽交予你。” 楚琰的目光落在沈逸左臂的绷带处,“你的伤势尚未痊愈,可先回府休养,待伤愈后再赴军营点卯。” 沈逸躬身谢恩,玄铁令牌入手沉重,甲片碰撞发出 “叮” 的轻响。青鸾、夜枭等影卫也得到赏赐,青鸾获赐绣着鸾鸟纹的浅绿锦袍与七枚纯银透骨钉,夜枭则得到一柄西域进贡的乌铁短匕,匕身泛着暗蓝光泽,削铁如泥。战死者家属也收到抚恤,每户赏白银五十两、粮食百石,由户部官员亲自送到家中。

  退朝后,楚琰在御书房单独召见楚曦与沈逸。御书房内,鎏金铜炉里的龙涎香燃得正旺,烟气缠绕着梁上悬着的 “为政以德” 匾额,混着案几上墨锭的清苦气息。楚琰坐在紫檀木龙椅上,身上明黄常服的盘扣松了两颗,露出颈间一道浅浅的划伤。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腹蹭到未洗尽的淡红血痕,看向楚曦时,目光先落在她裙摆未缝补的破口上,再移到她手中握着的赤霄残刃 —— 残刃靠在桌角,刃身暗红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曦儿,沈逸,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他拿起案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此次若非你们舍生忘死,不仅朕性命难保,这大永江山恐已易主,黎民百姓亦将陷入浩劫。”

  楚琰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沈逸,眼神里带着审视与托付:“沈卿,朕知你与曦儿历经生死,情谊非比寻常。曦儿是朕最珍视的妹妹,她的终身幸福,朕甚为关切。今日,朕便想问个明白,你待曦儿,究竟是何心意?朕欲为你们赐婚,你意下如何?”

  沈逸闻言,立刻撩袍跪倒,膝盖碰到金砖发出 “咚” 的一声,左臂伤口牵扯得他额角渗出细汗,但他动作依旧沉稳有力。他抬头看向楚琰,眼神清澈而坚定,声音掷地有声:“陛下,臣对曦儿之心,天地可鉴。臣愿以性命起誓,此生必护她、爱她、敬她,永不辜负!恳请陛下成全!” 说完,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到冰凉的金砖,留下一道浅痕。

  楚曦站在一旁,脸颊微红,耳尖发烫,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裙摆的破口。她看着沈逸宽阔而坚定的背影,玄色盔甲上的血渍虽已干涸,却仍能想象出昨夜他浴血奋战的模样。听着他毫不迟疑的誓言,现代灵魂中对婚姻的审慎与古代环境下对沈逸累积的深厚信任与情感交织在一起,化为了无声的认可 —— 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沈逸的发顶,心中暖流涌动,像揣着一团温热的棉花。

  楚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逸和一旁含羞带怯却目光坚定的楚曦,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细纹也舒展开来:“好!既然如此,朕便让钦天监择吉日,为你们赐婚!待国丧期满,便举行大婚典礼,朕亲自为你们主婚!”

  是夜,永熙郡主府内,楚曦屏退左右,独自坐在雕花窗下的梨花木椅上。庭院里栽着三株半人高的芭蕉,月色如水般淌在宽大的蕉叶上,叶尖垂着的露珠偶尔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 “嗒” 的轻响,惊飞了趴在石桌上的蟋蟀。窗棂上雕着缠枝莲纹,月光透过纹路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楚曦内视脑海,“东宫荣耀” 系统界面如蒙尘的玻璃,光芒越来越淡,界面上的文字开始扭曲,像被水浸过的墨字。【最终任务‘辅助太子登基’已完成。核心使命终结。】提示音不再是以往的机械电子音,反而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如同远行前的告别。【系统能量即将耗尽,进入永久休眠状态。感谢宿主在此期间的努力与成长。】界面突然闪过楚曦初来时的画面碎片 —— 第一次握赤霄残刃时的生疏,第一次与沈逸并肩作战时的慌乱,第一次启动 “烛龙” 预案时的紧张,这些碎片如萤火般闪过,随后彻底熄灭。脑海里那片熟悉的 “系统区域”,变成了空茫的宁静,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却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楚曦轻轻抚摸着放在膝上的赤霄残刃。经过连番恶战与混沌之力的洗礼,残刃上的锈迹又脱落了不少,露出更多暗红如玉的剑身,触手温润,像握着一块暖玉,与她心意相通的感觉更加清晰 —— 她甚至能感受到剑身里微弱的震颤,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刃身靠近剑柄处,还留着一道浅细的划痕,划痕里没有积灰,反而泛着淡淡的红光。她明白,这柄剑承载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 系统提醒她 “好生待之”,或许意味着它与这个世界的幽冥势力,还有未尽的因果。

  楚曦抬头望向窗外的明月,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思索。成为郡主,乃至即将成为将军夫人,地位尊崇,但这并非她追求的终点。她来自现代,脑海里装着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理念:经济上,她想在江南试行 “青苗法” 的雏形,让百姓在青黄不接时能借到低息粮食,避免被地主盘剥;教育上,她想编印简易的蒙学课本,用通俗的语言教孩童识字,而不是只让贵族子弟有读书的机会;医疗上,她记得一些基础的防疫知识,或许能在旱灾、水灾时派上用场,减少瘟疫的发生。但她也清楚,这些改革不能操之过急,必须在不破坏时代框架的前提下,循序渐进地推进 —— 毕竟,大永朝刚经历宫变,百废待兴,过于激进的改革只会引发新的动荡。

  就在楚曦沉思未来之际,千里之外,黑水潭的废墟深处,潭水浑浊如墨,水面漂浮着祭祀残留的断骨与焦黑的布片,夜风掠过潭面,卷起一股腐臭与腥甜混合的气味,呛得偶尔飞过的夜鸟扑棱着翅膀逃离。祭坛最深处立着块半人高的黑色符文石,石面布满蛛网状的裂纹,裂纹里嵌着早已干涸的黑血,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一丝微弱的黑气在石缝间游走,如同濒死的虫豸,每一次扭动都带着不甘的震颤。

  “…… 种子…… 已播下…… 等待…… 复苏……”

  “…… 新的…… 容器…… 会找到……”

  “…… 这个世界…… 终将…… 归于虚渊……”

  低语声从石缝中渗出,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钻进意识里,带着冰冷的黏腻感,像毒蛇的信子舔过皮肤。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沉寂,只有符文石缝里的黑气还在微弱地跳动,如同黑暗中未熄的火星,等待着再次燎原的机会。

  与此同时,大永朝西北边境的雁门关,一封加密的军情急报正被快马递送。送信的骑士穿着玄色皮甲,甲胄上沾着风霜,脸上满是疲惫,嘴角起了干裂的口子。他胯下马匹的鬃毛凌乱,马蹄上裹着浸血的麻布,显然是日夜兼程赶来 —— 从雁门关到京城,寻常快马需五日,他只用了三日半。急报写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字迹潦草却有力,墨水因骑马颠簸而有些晕染,上面写着:“近日漠北匈奴、鲜卑等部落活动异常,频繁在边境集结,似有联合之意。据悉,部落中出现‘黑袍祭司’,能施展诡异巫术,可让士兵不畏伤痛,其巫术仪式需以活人献祭,手法与二十年前覆灭的‘幽冥教’极为相似。昨日匈奴骑兵突袭我方哨所,哨所十名士兵全部战死,尸体双眼发黑,似被抽走魂魄。” 信末盖着雁门关守将的朱红大印,印泥尚未完全干透。

  楚曦站在窗前,望着皎洁的明月,夜风卷起她的裙摆,带来一丝凉意。她刚从父亲楚昭那里得知边境的急报,心中那份刚刚因平定内乱和确定婚事而升起的安宁,又被一丝若有若无的紧迫感所取代。她抬手摸了摸腰间的郡主金印,印身的冰凉让她更加清醒 —— 幽冥势力并未彻底根除,边境的威胁又悄然而至,她和沈逸,以及这位亦兄亦君的皇帝,他们的路,还很长很长。月光下,她手中的赤霄残刃突然泛出一道微弱的红光,像是在提醒她,未来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