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魂印溯源,风雨欲来时-《团宠郡主的上位指南》

  郡王府的密室静得能听见空气飘着的声儿,混沌气跟薄烟似的绕来绕去。楚曦就盘腿坐在沈逸榻边,眼闭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全副心神都扎进沈逸身子里查探 —— 跟之前不一样,以前顶多是护着他肉身别坏,稳住那碎得不行的魂儿别散得更厉害,可现在她刚从意识深渊里熬过来,还亲手搭过又碎了混沌光茧,跟沈逸的残魂也融过一场,这会儿对魂儿、对规矩的明白劲儿,早不是从前能比的了。

  她的神识拆成了无数条丝,比蛛网上的细绒还软,小心翼翼往沈逸那没声儿的识海里探。里头倒不是全黑的死寂,散着好些细碎的光,跟星星渣似的 —— 那是沈逸魂儿崩开的碎片,全靠她留下的混沌生机兜着,才没彻底化了。

  就在这些碎光之间,楚曦忽然摸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 几缕极淡的 “印子”,摸着就跟周围的魂片不是一路的。不是沈逸自己魂里长出来的,倒像外头硬塞进来的,带着股子别的规矩的味儿,跟扔在静水潭里的石子似的,就算沉底了,那圈波纹还在晃。

  她赶紧聚起精神,引了一缕特纯特软的混沌力,把其中最清楚的一个 “印子” 裹住,想往深了才明白 —— 这活儿可没那么容易,印子脆得很,稍微使劲儿就可能捏没了,而且它自己还带着股子劲儿,拦着外头的东西碰它。

  时间就这么静悄悄的过,楚曦额角慢慢沁出细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 以她现在的本事,能累成这样,可见这活儿多费心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被裹着的印子终于在混沌力的暖着、还有规矩层面的引着下,轻轻亮了亮,吐出来点儿模糊得不行的碎片信息。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就是一股子 “意思”—— 冷得慌,还绕着邪门的调子,跟 “渊” 那冷冰冰要终结一切的劲儿有点像,可又不太一样。这股子意思更 “活泛”,满是要 “钻进去”“打上标记” 的坏心眼。

  楚曦在密室里跟那魂印死磕的时候,康老王叔的坏主意已经悄悄撒开了网。

  京城里头,早没表面上那么太平了。

  御史台那几个言官,不知道是不是提前串好的,连着几天上朝都递折子,告的是远在封地的长乐郡王 —— 楚曦她爹楚怀瑾。罪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是说他纵容手底下人跟老百姓抢好处,就是说封地的税账一团乱,还有出门的排场超了规矩。可架不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些折子一递上去,朝堂上立马就吵开了。

  更阴损的是,还有些话在有权有势的圈子里偷偷传:北边儿的戎族好像闹起来了,几个大部落正往一块儿凑,瞧着像是要往南边打过来。而这一切的根由,隐隐指的是 “天上出了怪事”“中原闹了妖”—— 明摆着就是说楚曦之前弄出的那些动静,引来了外敌,还招了天罚!

  一内一外,一明一暗,全戳在楚曦最在乎的地方 —— 一边是家人,一边是这大永的江山。

  康老王叔坐在自个儿府里,听着手下汇报这些事儿,脸上的笑比毒蛇还毒。他心里门儿清,直接跟楚曦硬刚肯定没戏,可绕着弯子给她添堵,总能挑动皇帝和大臣们的神经。只要楚曦因为这些事儿乱了阵脚,或者被逼得老用那非人的本事,他就有机会找着新的茬儿,甚至…… 借别人的手收拾她。

  皇宫养心殿里,楚琰捏着桌上堆着的奏折 —— 全是告楚怀瑾的,还有暗卫送来的北境密报,手指把奏折边角都捏皱了,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又不傻,哪能看不出来这是康老王叔一党的鬼把戏?可架不住这些事儿确实存在,没法当成没看见。尤其是北境那事儿,要是真跟曦儿之前弄出的异象有关,那麻烦就大了。他既担心边关不安全,更怕有人借着这事儿,把 “祸国” 的帽子死死扣在曦儿头上。

  “传朕的话,” 楚琰琢磨了半天,对旁边的太监说,“让长乐郡王楚怀瑾赶紧写折子给自己辩白,封地的账、出门的排场,都得查清楚了报上来。另外,多派些斥候去北境,盯着戎族的动静,有一点儿不对劲,就八百里加急送消息回来!”

  他选了最稳的法子 —— 既回应了朝堂上的议论,没直接治楚怀瑾的罪,给了辩解的机会,又加强了边境的防备。可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曦儿的存在,就像往平静的湖里扔了块大石头,溅起来的浪,正一点点漫到他能管到的每一个地方。

  密室里,楚曦猛地睁开眼,瞳孔里那两团暗金色的漩涡转得飞快,藏着股子冷劲儿 —— 折腾了这么久,她终于从那破印子里,摸着了点儿源头的气息!

  可这气息,压根不是直接来自 “渊” 的本体,而是来自一个她想都没想着的地方 —— 冷宫那口废井!

  但这印子的力道,跟井底 “渊” 本体又有点儿不一样,倒像被人 “加工” 过,带着明确的 “目的”。它最核心的 “意思” 不是光想着终结,而是要 “打上标记”“钻进去搞破坏”,甚至 “管住对方”!

  一个吓人的念头突然撞进楚曦脑子里:沈逸魂儿伤得这么重,根本不只是因为用了禁忌阵法反噬,或是把残魂燃尽了那么简单!搞不好早在沈逸一次次为了她闯险地、碰那些跟 “渊” 沾边的邪门玩意儿的时候,井里那东西 —— 说不定是 “渊” 的分身,也可能是被它管着的邪物 —— 就偷偷在他魂里种了这印子!

  这印子平时藏得极深,根本找不着,可一旦沈逸的魂儿变弱 —— 比如用禁忌阵法、燃尽残魂的时候,它就会冒出来,把沈逸的魂儿拆得更碎,还往里头 “下毒”,甚至可能想把沈逸变成受 “渊” 管着的东西!难怪沈逸的魂儿碎得这么彻底,醒不过来!

  楚曦越想越心惊,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 她之前还以为用 “逆生” 的劲儿养着、用混沌生机兜着就行,原来都是白费劲,甚至说不定,她往沈逸身上渡的那些力,有一半被这印子偷偷吸走了,转头就变成了害他的东西!

  这股火儿压都压不住 ——“渊”,或者说井里那玩意儿,居然算计得这么深!那么早就开始布局,把沈逸也当成棋子,用来牵制她、折磨她,搞不好将来还想借着沈逸来对付她!

  必须把这些害人的印子清掉!

  可这哪儿是说清就能清的?印子跟沈逸剩下的魂片缠得跟乱麻似的,硬扯的话,说不定连好的魂片都得扯碎。得跟绣花似的,一点点把那些黑了的丝挑出来,还得彻底弄明白这印子的邪门规矩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曦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 光生气没用。她调动起所有关于 “渊” 的规矩、混沌的本源,还有从沈逸残魂里得到的 “守护”“净化” 的明白劲儿,闭着眼在识海里翻来覆去琢磨:怎么才能既清掉印子,又不伤到沈逸的魂儿?这活儿比在针尖上绣花还难。

  正琢磨得入神,心里头忽然咯噔一下 —— 不是密室里的事儿,也不是沈逸那边出了岔子,是外头,是跟她血脉连着的地方 —— 她爹长乐郡王那儿!紧跟着,北边儿边境也传过来一丝不安稳的劲儿,像有什么东西要冒头了。

  楚曦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好像能穿过密室的墙,望到老远的地方。

  康老王叔…… 你们终于忍不住动手了是吧?

  还有井里那东西,安静了这么些日子,是不是也在等着这个机会?

  楚曦慢慢站起来,周身的混沌气悄悄收了回去,眼神却越来越利,像淬了冰。

  家里的麻烦、边境的隐患、暗处的毒计、井里虎视眈眈的老东西…… 内忧外患全凑一块儿了。

  她不能再只躲在密室里修行了,也不能再想着只防守。

  有些风雨,躲是躲不过去了,那不如就迎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