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归京镇乱,血印封渊-《团宠郡主的上位指南》

  北境的寒风还缠在披风角,楚曦一行人的马蹄已踏碎了南下的雪。沈逸早布下的驿站像暗夜里的星,每处都亮着残灯,换马时能看见驿卒冻红的手,往马背上裹干草的动作快得像抢时间 —— 马蹄踏过结冰的官道,“嘚嘚” 声敲得人心慌,连车帘缝里钻进来的风,都裹着京城方向飘来的、令人发沉的气息。

  楚曦在车厢里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指尖悬着缕几不可见的银芒。体内的暗银能量像困在笼里的兽,每靠近京城一步,就撞得她经脉发疼,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那卷银轴贴在胸口,凉得像块冰,却又透着丝星芒,像在无声提醒:她放弃的是生路,奔赴的是刀山火海。

  沈逸勒马守在车厢旁,玄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响。腕脉的伤口早用布条裹紧,可一动还是扯得疼,比疼更磨人的是心 —— 他太清楚京城是什么地方,那口井里的东西等着楚曦回去,像饿狼等羊落网。可他没劝,只把佩刀攥得更紧,目光扫过前路的雾,锐利得能劈开混沌。

  数日后,京城的轮廓终于刺破晨雾。可那熟悉的巍峨宫墙,竟裹着层化不开的阴霾 —— 城门口的士兵甲胄上结着霜,眼白里爬着红血丝,握枪的手指节泛白;往来行人裹紧衣领低头疾走,连孩子的哭声都压得极轻,空气里飘着股若有若无的焦躁,像暴雨前的闷雷。

  楚曦掀开车帘的手顿了顿。指尖的银芒突然跳了下,她抬眼望向皇宫方向,心猛地沉下去 —— 楚琰的龙气像被狂风扯烂的棉絮,飘得岌岌可危,连那点属于帝王的威压,都弱得快散了;而冷宫那边,黑气凝得能拧出墨来,裹着冤魂似的呜咽,贴在宫墙上往下淌,连远处的云都被染成了灰黑色。

  “直接入宫!” 她放下车帘,声音里没了半分犹豫,只剩冰碴似的决绝。

  他们的归来像道惊雷,炸碎了京城的死寂。之前暗传的 “灾星” 谣言,在楚曦一身劲装、眼神锐利地踏入宫门时,瞬间没了声 —— 百姓扒着门缝看,见郡主身后跟着沈将军的亲兵,甲胄亮得晃眼,心里的慌竟压下去大半。

  沈逸没歇脚,立刻调兵遣将:京畿防务交到副将手里,再三嘱咐 “敢异动者,先斩后奏”;又亲自带精锐往冷宫去,把原本的封锁圈缩得更紧,连只鸟都飞不进去。而楚曦,脚步没停地往紫宸殿赶,裙摆扫过宫道的残雪,留下串急促的脚印。

  殿门推开时,药味混着陈腐的血腥扑面而来,像浸了冰的针,扎得人鼻腔发疼。龙榻上的楚琰,面白得像糊了层纸,鬓角的发丝粘在汗湿的额上,胸口起伏轻得像蝶翼振翅,随时会停。几位太医跪在地上,头埋得低,袖口的药渍泛着黄,眼里的绝望快溢出来。

  “曦…… 儿……” 楚琰的眼睫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浑浊的眸子里终于有了点光,嘴唇翕动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楚曦快步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 —— 他的指节瘦得硌人,连脉搏都弱得快摸不到。没有多余的话,她并指搭在他腕脉上,暗银能量像细针,轻轻探进去。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变。那股渊墟的侵蚀之力,竟像附骨的毒藤,死死缠着楚琰的心脉,疯狂啃噬着仅存的龙气 —— 每啃一口,楚琰的呼吸就弱一分,连脉跳都跟着颤。这不是病,是井里的东西隔着封印,在硬生生抽他的命!

  “所有人退出殿外!” 楚曦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厉色,“没我的命令,谁进来,斩!”

  太医和宫人连滚带爬地退出去,殿门 “吱呀” 一声关紧,把所有目光都挡在外面。楚曦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体内的暗银能量 —— 指尖的银芒瞬间亮起来,像揉碎的星子,她双手结印,眸底的银辉虽淡,却透着破釜沉舟的专注。

  暗银能量混着她的本源生机,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银线,像初春破冰的溪流,细却韧。它们小心翼翼地绕住那毒藤似的侵蚀之力,每剥离一寸,楚曦的额角就渗出汗珠,脸色白得更甚。体内的 “渊” 又开始作祟,低语像浸了蜜的冰,顺着魂缝往里钻:“放了吧,救他要耗光你,值得吗?”

  她咬着牙,把低语压下去。脑海里闪过楚琰小时候护着她的模样,闪过沈逸在北境为她挡漩涡的背影,闪过郡王府里永远温着的茶 —— 这些都是她的根,是她绝不能丢的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楚琰脸上的青黑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些,像快熄的烛火,终于又燃了点光。楚曦松了口气,手一软,差点栽倒在榻边 —— 体内的能量空了大半,连站着都发晃。

  还没等她调息,冷宫方向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能量波动!那股阴寒之气像疯了似的往上冲,连紫宸殿的窗棂都跟着颤。楚曦的心一紧 —— 封印要破了!

  “我去冷宫!” 她对刚进门的沈逸说,声音里带着疲惫,却依旧锐利如刀。

  “我与你同去!” 沈逸上前一步,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稳了她晃荡的身子。

  两人往冷宫赶,越靠近,那股阴寒之气就越重,像有无数冰针往骨头缝里钻。守在外围的士兵脸色惨白,握着兵器的手不停抖,甲胄上沾的黑气像活物,正慢慢往衣料里渗。

  穿过层层防线,废井终于出现在眼前 —— 原本流转着星辉的光链,此刻像被蛀空的蛛网,暗得发灰,裂纹里渗着黑气,每颤一下就多爬几道,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齑粉。浓稠的墨色黑气从井口涌出来,在空中扭曲成各种狰狞的模样:有狼的尖牙,有鬼的利爪,张着嘴往人身上扑,却被士兵的银甲弹开,留下的黑印子滋滋冒烟,散出焦臭味。井口的石碑裂得更厉害,石屑顺着缝往下掉,像在哭。

  “它在等我……” 楚曦的指尖泛着冷,能清晰地感觉到井底那股意识的狂喜与贪婪,像饿了几百年的兽,终于等到了猎物,“常规法子没用了,得重塑封印。”

  她转头看沈逸,眼底的决绝撞进他眼里。沈逸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 掌心的汗湿了她的指尖,却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楚曦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比在北境时更复杂的符文在指尖流转,泛着淡银的光。

  突然,她指尖按在心口,猛地一用力 —— 三滴精血从指缝里渗出来,不是寻常的赤红,是裹着星芒的暗金,像烧红的碎玉,滴在掌心时烫得她指尖发抖,每一滴都抽得她心口发闷,眼前阵阵发黑。这是她的本源精血,是连命都能牵动的东西。

  “以我之血,唤星归来!以我之魂,引墟为镇!封!封!封!”

  喝声里裹着碎冰似的决绝,每一个 “封” 字都砸在井口,震得地面的冰碴子往上跳。那三滴精血融进法印,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银芒,比太阳还亮,暂时压过了翻涌的黑气!眉心的 “归墟之眼” 符号清晰得像刻上去的,泛着暗金的光,几乎要脱离皮肤。

  一道缠绕着暗金纹路的光柱,从法印中射出来,悍然砸在井口和封印上!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有股力量在灵魂层面炸开 —— 黑气与银光疯狂绞杀,整个冷宫的地面都在颤,裂缝里渗着冰,连空气都被撕得 “滋滋” 响。

  井底传来不甘的咆哮,像困兽最后的挣扎,可那暗金符文像活物,顺着封印的纹路爬满井口,把逸散的黑气一点点勒回去,死死锁在井底。银光渐歇,井口上多了道新的封印 —— 暗金纹路流转着,像道坚固的锁,散着令人心安的力量,却又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冷。

  封印完成的刹那,楚曦身上的银芒骤散。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往后倒,嘴角的血珠滴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暗梅,连呼吸都弱得像游丝。

  “曦儿!” 沈逸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怀里的人轻得像片雪,后心的冷汗浸透了劲装,指尖的温度凉得吓人。他能感觉到她体内的暗银能量微弱得快摸不到,心像被攥紧了疼,连脚步都有些慌,抱着她快步往太医署跑,披风扫过地面的雪,留下串凌乱的痕迹。

  皇宫上空的黑云渐渐散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宫墙上,像给劫后余生的宫殿镀了层金。京城里的人抬头看见太阳,都忍不住松了口气,连之前紧绷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 皇帝没事了,封印也稳住了,日子好像又能过下去了。

  可没人注意到,冷宫废井深处,一丝比头发还细的暗银流光,正贴着新封印的纹路钻进去。那流光裹着比渊墟更冷的气息,像条有生命的小蛇,贴在符文上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冷光,潜伏在黑暗里,等着什么。

  太医署的房间里,烛火跳着暖光。楚曦躺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眉心的 “归墟之眼” 符号没全隐去,留了道暗金细纹,像枚烙上去的印,在烛光下泛着极淡的光。太医们围着她诊脉,只说她是力竭过度,没人发现那道细纹 —— 更没人知道,这道印,或许是比井底渊墟更可怕的伏笔。

  沈逸守在床边,握着她冰凉的手,目光落在她眉心。他总觉得心里发慌,像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没被找出来。可看着楚曦平稳的呼吸,他又把慌压下去 —— 至少现在,她没事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场暂时的平静,不过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序曲。那道暗金细纹,那丝潜伏的流光,早已在命运的棋盘上,落下了新的、致命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