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北那边正缺货呢-《从捡垃圾到黑道枭雄》

  同一片阳光下,鳖孙徐阿发的收购点却是另一番景象。几个临时雇来的工人整理着堆积的废品。

  徐阿发坐在一张桌子后面,手里捏着个油腻腻的计算器,按得啪啪响。他老婆,一个干瘦精明的女人,愁眉苦脸地站在旁边,手指头几乎要戳到他脑门上。

  ”阿发!这账不能这么算了啊!”

  女人声音又尖又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九成收!九成啊!咱们给三胖子那死胖子还得抽三成!再加上这些工人的工钱,场租费,水电费…你自己算算!收一车进来,咱就亏一车!这不是拿钱往水里砸,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吗?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油条都舍不得多买一根!”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

  徐阿发猛地一拍桌子,那破桌子吱呀一声,差点散了架。他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这是打仗!懂不懂?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流血的?现在赔点小钱算什么?只要把林北那小王八蛋彻底挤死!等他撑不住了,这龙川市收垃圾的买卖,就是咱老徐家一口独吞!”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他老婆一脸:“到时候,老子说收多少价,就是多少价!四成?哼!老子高兴了给他三成!不高兴?让他喝西北风去!郭阳那帮墙头草?赚老子那么多差价,到时候一个个收拾!让他们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给老子吐出来!这市场,老子说了算!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按我徐阿发的规矩办!”

  他老婆被他这癫狂的样子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敢小声嘟囔:“那…那三胖子靠得住?他真能不收林北的货?”

  “废话!”徐阿发一脸胜券在握的得意,“五成利!白花花的银子!他三胖子是傻子?放着钱不赚去帮林北?我看他能撑几天!”

  阿发垃圾收购站门口。郑石头和大勇拉着一板车压得实实的废纸壳和破塑料,停在门口,车轱辘碾过脏水坑,溅起几点泥星子。

  “收垃圾!”郑石头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徐阿发正蹲在门框边抽烟,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了他八百吊钱似的。他眼皮都没抬,哼了一声:“谁说垃圾站就非得收垃圾?老子今儿不收!滚蛋!”

  郑石头心里暗笑,脸上却装出火大的样子,脖子一梗:“不收?行!林北那边正缺货呢,大不了老子拉西边垃圾场去!人家给钱痛快!”说着就要招呼大勇调头。

  “回来!”

  徐阿发像被针扎了屁股,噌地站起来,烟头往地上一摔,碾得稀碎。他眼睛死死盯着那车垃圾,腮帮子咬得咯嘣响,像是要把牙咬碎咽下去。

  他不能放这些东西流到林北手里,一根毛都不行!挤垮林北,这是他现下唯一的念头,哪怕割自己的肉。

  “过秤!”徐阿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那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郑石头心里乐开了花,脸上还得绷着:“早这样不就完了?费劲!”他和大勇麻利地把垃圾卸下来过秤。

  秤砣刚落下,郑石头像是刚想起来,一拍脑门:“哦对了,徐老板,我同乡杨志刚和马云,也有一车差不多的,就在后头,马上到。您看……”

  徐阿发一听,脸都绿了,他恨不得把这帮穷鬼都轰出去,可一想到这货要是掉头去了林北那儿……他憋着一股邪火,憋得胸口生疼,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从喉咙深处挤出个闷响:“…都…都拉过来!过秤!”

  看着第二车垃圾也堆进了自己的地盘,徐阿发付钱的时候,手都在哆嗦,一张张票子递出去,跟从他心口剜肉似的。郑石头他们拿了钱,转身就走,走出老远,还能听见大勇憋不住的低笑。

  “真他娘神了!”郑石头边走边对杨志刚和马云说,“亏得北哥早就算准了这鳖孙会来这一出,连怎么对付他都教得明明白白!刚才差点以为他真不收,吓我一跳。”

  杨志刚想起之前林北跟他们分析的话:“徐阿发现在最怕啥?怕咱们的货断了,怕货源跑我这来。他抬价收垃圾想挤死我,那他就得咬牙接着收,不收,他前面抬的价、给三胖子的好处费,不全打水漂了?他输不起。”

  现在看,北哥真是把徐阿发那点心思摸得透透的。

  这头一炮打响,接下来的日子,林北手下这帮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大勇、石头、杨志刚、马云,轮着班,一天到晚就没消停过。

  他们把三胖子那儿低价收来的好货,还有当天自己新捡的破烂,一股脑儿全拉到了阿发废品站。一车接一车,压得板车嘎吱响。

  徐阿发每次付钱,那手抖得更厉害了,一张张钞票递出来,心都在滴血。他感觉自己像个冤大头,收进来的垃圾堆成了山,可卖出去的速度跟蜗牛爬似的,价还被他自己抬得老高,纯粹是往里砸钱。

  林北那边呢?到了晚上,三胖子和小刘就开着车,把白天徐阿发高价收去的那些破烂,又原封不动地拉回来,卸到林北的地盘上。

  这钱和货,就在徐阿发→三胖子→林北→徐阿发之间转着圈跑,徐阿发的口袋眼见着就瘪了下去。

  日子一晃过了小半个月。

  这天下午,郑石头又来送一车混合垃圾。徐阿发站在磅秤旁,两个眼珠子熬得通红,像充了血,死死盯着秤杆。他老婆王桂花在旁边看着,脸皱得跟苦瓜一样。

  “阿发…算了吧…” 王桂花趁着郑石头去拿钱的空档,一把拉住徐阿发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不能再这么干了啊!这都半个月了,咱家赔进去三万多块了!那是咱攒了多少年的家底啊!再这么下去,喝西北风啊?”

  “你懂个屁!”

  徐阿发猛地甩开她的手,像头被激怒的困兽,双眼血红地低吼道,“他们快撑不住了!我让小六他们去西区垃圾站看了,林北这些小兔崽子每天就吃开水泡饭,他们就快垮了!老子砸进去这么多钱,现在收手?前功尽弃!老子不甘心!”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邪火没处发,烦闷得想砸东西。他狠狠吸了口气,强压下暴怒,咬着后槽牙对老婆说:“再干一段时间,看看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