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能量权贵与新贫民窟-《星际馈赠:文明跃迁的曙光与暗影》

  第一百零六章:能量权贵与新贫民窟

  上海陆家嘴的量子天穹下,淡蓝色的零点能流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摩天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梦幻的银辉。巨型全息广告在百米高空不断变幻,奢侈品的虚拟模型与星际旅行的宣传片交替闪现,光线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流动的光斑。林振华站在 “全球能源平衡基金” 亚洲分部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口袋里的黄铜怀表硌得掌心发疼 —— 窗外,私人反重力飞行器组成的 “空中车队” 正缓慢蠕动,引擎喷出的淡绿色能量雾与广告光流交织,像一幅光怪陆离的未来图景,却照不透远处天际线边缘那片灰蒙蒙的阴影。

  “教授,欧洲的能源权贵又在炒作‘私人引力场屏蔽器’,单台售价已经突破千万欧元。” 艾米的声音从量子终端传来,她额间的环形印记泛着微弱的银辉,屏幕上弹出的消费数据触目惊心,“更离谱的是,南美有人建起了‘能源狂欢城’,24 小时运转的虚拟现实体验馆,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三个非洲部落的年用量。”

  林振华的目光转向那片阴影,那里是上海的 “新贫民窟”—— 曾经的传统工业区,如今被零点能技术彻底抛弃。低矮的混凝土建筑被巨型广告的光流切割得支离破碎,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涂鸦,“我们需要的不是免费能源,是工作” 的标语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醒目。量子路灯因 “非核心区域配额限制” 而忽明忽暗,与远处金融区的彻夜通明形成尖锐的讽刺。

  “去那边看看。” 林振华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沉重,黄铜怀表在口袋里轻轻跳动,与反重力飞行器的引擎声形成杂乱的共振。

  悬浮车穿过无形的 “能量分界线” 时,空气的质感突然发生变化 —— 金融区的清新空气被刺鼻的煤烟味取代,那是居民们偷偷使用淘汰柴油机取暖留下的味道。路边的长椅上,几个曾经的纺织厂工人蜷缩在一起,裹着沾满油污的旧大衣,眼神空洞地望着空中掠过的飞行器。他们的手腕上都戴着 “基础能源手环”,淡绿色的指示灯证明他们享有免费的基本配额,可脸上的疲惫与绝望,比能源危机时代更令人窒息。

  “林教授?”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退休工人老王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手指关节因常年劳作而变形,袖口磨得发亮,“您是来检查能源配额的?我们的手环没问题,就是……” 他的喉咙剧烈滚动,指了指身后的破败厂房,“以前我们上班,能养活一家老小,现在除了领那点能源,啥用都没有。我儿子说我是‘技术时代的废物’,整天躲在虚拟现实里不出来。”

  悬浮车继续前行,路过一家被改成 “临时收容所” 的车间。里面挤满了失业者,量子终端播放着远处的全息广告,画面里的明星穿着用零点能编织的礼服,而收容所的人们正围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看着重播的传统工厂纪录片,有人忍不住抹起了眼泪。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营养膏的腥味,与金融区餐厅飘出的米其林菜肴香味,隔着不过五公里的距离,却像两个世界。

  “这就是‘技术无用性焦虑’。” 艾米的声音透过终端传来,带着难以抑制的心疼,“我们的心理监测数据显示,新贫民窟的焦虑症发病率是城市核心区的 17 倍。他们不是缺能源,是缺存在感 —— 零点能让他们活下来了,却没让他们知道为什么活着。”

  林振华的心脏猛地一沉,黄铜怀表从口袋滑落,在悬浮车的地板上滚出清脆的声响,正好停在 “全球能源平衡基金” 的徽标旁。他想起老张说的 “旧设备改造”,想起阿赫迈德留在沙漠的坚守,突然明白:他们只解决了 “能源有没有” 的问题,却没解决 “人有没有价值” 的问题。零点能的免费化像一把双刃剑,既斩断了能源短缺的枷锁,又劈开了社会结构的裂痕。

  “去见施耐德。” 林振华突然开口,悬浮车立刻转向,朝着欧洲商会驻上海分部疾驰而去。

  商会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施耐德正对着全息投影调试私人反重力飞行器的参数,镀金钢笔别在胸前口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林教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零点能是自由的,有人用它搞虚拟现实,有人用它搞生产,这是市场选择,基金不该干预。”

  他调出能源消费图谱,红色的 “权贵消费区” 与蓝色的 “基础配额区” 泾渭分明:“你看,核心区的能源消耗带动了技术创新,那些虚拟现实体验馆催生了新的设计行业,反重力飞行器的维修需要专业人才 —— 这是文明进步的必然代价。”

  “代价?” 林振华将黄铜怀表拍在会议桌上,表盖敞开着,“探索永无止境” 的刻字在全息光线下泛着冷光,“老王在纺织厂干了三十年,他的手艺能修的柴油机比你的钢笔还多,现在却被当成‘废物’;收容所里的工程师,以前能设计出领先的机床,现在只能靠营养膏过活 —— 这不是代价,是我们的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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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耐德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收起镀金钢笔,调出一份隐藏的报告:“其实欧洲也有同样的问题。德国的老工匠们抗议虚拟现实取代传统艺术,法国的农民烧毁了量子灌溉设备,说‘机器抢了他们的土地’。但那些能源权贵是基金的主要捐助者,我们动不了他们。”

  林振华的目光扫过报告,突然想起老张的搪瓷杯 —— 那个用旧柴油机零件改造的温控杯,既保留了传统手艺,又融入了新技术。“我们不需要动他们,我们要给这些失业者找‘新角色’。” 他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老张的‘旧设备改造联盟’需要人手,阿赫迈德的沙漠基地缺技术工人,艾米的共鸣网络需要民间调解员 —— 这些不是‘低技术工作’,是技术落地的根基。”

  当天傍晚,“旧设备改造流动课堂” 在上海新贫民窟开课了。老张端着搪瓷杯,手把手教工人们改造淘汰的柴油机,将零点能模块与传统机械结合:“这东西改好了,能给非洲的医疗站供电,比新设备还耐用。你们的手艺不是废物,是宝贝!”

  老王学得格外认真,布满老茧的手握着扳手,比年轻时更稳。当第一台改造后的柴油机发出 “突突” 的声响时,收容所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有人激动地喊:“我不是废物!我还能造东西!”

  艾米的共鸣网络团队也来了,他们在收容所搭建了 “民间故事站”,让失业者们分享自己的经历,通过意识共享传递给城市核心区的人们。当一个老工匠的 “机床维修记忆” 被传输到虚拟现实设计师的意识里时,对方立刻修改了设计方案,加入了传统机械的美学元素:“原来传统手艺这么美,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林振华站在课堂外,看着这一幕,黄铜怀表在口袋里轻轻跳动,与柴油机的轰鸣、人们的欢呼形成和谐的共振。施耐德的身影出现在悬浮车旁,他的镀金钢笔不见了,手里拿着一本老旧的机械手册:“欧洲商会决定,拿出 10% 的资金支持‘旧设备改造计划’。我父亲也是老工匠,他说过,技术再先进,也不能忘了人。”

  夜幕降临时,新贫民窟的量子路灯突然全部亮起,淡绿色的光流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老王举着改造好的柴油机零件,对着量子终端给远方的儿子发视频:“你看,爸爸不是废物,爸爸造的东西能帮非洲的孩子治病!” 视频那头,儿子的眼泪掉了下来,说:“爸,我明天就回家,跟你学手艺。”

  林振华走到观测点,望着脚下的城市 —— 核心区的全息广告依旧闪耀,新贫民窟的柴油机轰鸣不息,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城市交响。艾米的额间印记泛着柔和的银辉:“Ω-1 的能量场有了回应,它说‘文明的进步不是抛弃过去,是带着过去一起走’。”

  黄铜怀表在掌心轻轻跳动,与零点能的光流、与人们的心跳、与文明的脉搏同步共振。林振华知道,社会结构的裂痕不会轻易愈合,能源权贵与新贫民窟的博弈还会持续。但此刻,看着那些重新找回价值的人们,看着老张的搪瓷杯与施耐德的机械手册放在一起,他突然无比坚定 —— 技术的终极意义不是制造差距,是创造更多可能;文明的进步不是抛弃弱者,是带着每个人一起前行。

  远处的全息广告突然切换,不再是奢侈品与飞行器,而是老王改造柴油机的画面,旁边配着一行字:“你的手艺,也是文明的基石。” 新贫民窟的人们看到后,纷纷举起手中的工具,对着天空欢呼。林振华握紧黄铜怀表,抬头望向量子天穹,那里的零点能流依旧明亮,却因为这些平凡的身影,多了几分温暖的人情味。

  这场因零点能引发的社会阵痛,或许还要持续很久。但林振华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了破局的方向 —— 不是用基金的钱去填补鸿沟,是用技术的温度去连接彼此;不是让弱者适应技术,是让技术包容弱者。当每个失业者都能在新技术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当每个权贵都能明白技术的根基在民间,这场由能源引发的社会分裂,终将在彼此的理解与包容中,走向新的平衡。

  悬浮车缓缓驶离新贫民窟,身后的柴油机轰鸣声渐渐远去,却像一颗种子,在技术时代的土壤里,扎下了名为 “人文” 的根。林振华握紧黄铜怀表,表盖内侧的刻字与窗外的星光重叠,在夜色中泛着坚定的光 ——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但只要他们守住 “以人为本” 的初心,就一定能在技术与人文之间,找到属于人类文明的平衡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