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失控后的平静-《错认老板当鸭后,我让他夜夜还债》

  那句石破天惊的、混杂着痛苦与偏执的告白,如同飓风过境,将苏晚晚整个世界的认知都搅得天翻地覆,然后留下一片死寂的、茫然的废墟。

  “我失控了。因为你。”

  “这辈子,都别想(逃)。”

  陆寒辰说完最后那句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有未散的疯狂,有深沉的疲惫,还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留下苏晚晚一个人,僵立在空旷的客厅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仿佛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塑。

  耳边还在嗡嗡作响,是他那些如同惊雷般的话语在反复回荡。唇上还残留着他粗暴亲吻带来的刺痛和灼热感,手腕上还留着他用力攥过的红痕。

  他说……他在意她。

  从那个街心公园开始?从会所带她回来开始?从她昏倒开始?

  这怎么可能?

  如果是在意,怎么会是那样的开始?怎么会是那样的过程?羞辱、胁迫、囚禁、利用……这难道就是他在意一个人的方式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难以置信,几乎要撑破她的胸腔。她用力摇头,试图将这些荒谬的言论驱逐出去。

  可是……

  他刚才那失控的样子,那猩红眼眸里毫不掩饰的痛苦和挣扎,那沙哑声音里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又不像是假的。

  还有那个吻……不再是带着惩罚和掠夺,而是充满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激烈而混乱的情感,仿佛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

  这一切,都太矛盾,太混乱,太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苏晚晚缓缓滑坐在地,将脸埋进膝盖,大脑一片混沌。愤怒、委屈、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因为那句“在意”而悄然泛起的、微弱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无所适从。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客厅里陷入一片昏暗。

  楼上,一直没有再传来任何动静。陆寒辰仿佛消失了一般。

  这种暴风雨过后的、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前的任何争吵和对峙都更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安。

  最终,苏晚晚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因为久坐而麻木。她摸索着走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这一夜,注定无眠。

  苏晚晚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陆寒辰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眼前清晰回放。

  她试图从中找出虚伪的痕迹,找出他戏弄她的证据,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分辨。

  那个一向冰冷自持、掌控一切的男人,竟然会露出那样失控甚至……脆弱的一面。

  这让她一直以来的认知和恨意,都变得摇摇欲坠。

  ……

  第二天,苏晚晚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更加苍白的脸色走出房间时,心里充满了忐忑和警惕。她不知道经过昨晚那场失控的“告白”后,陆寒辰会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

  是恢复他一贯的冰冷?还是……

  然而,当她走下楼梯时,却发现别墅里异常安静。餐桌上没有像往常一样摆放着早餐,客厅里也空无一人。

  他……已经走了?

  苏晚晚有些意外,心里却莫名地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他。

  她走到厨房,自己倒了杯水,又从冰箱里找了两片面包,机械地啃着,味同嚼蜡。

  一整天,陆寒辰都没有出现。别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那种被遗弃般的寂静,反而让她感到一种更深的不安。

  他是什么意思?

  在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却消失不见?

  傍晚时分,门锁传来响动。苏晚晚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发呆,闻声立刻绷紧了身体,警惕地望向门口。

  进来的是程峰。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看到苏晚晚,微微颔首,态度依旧是那份刻板的恭敬:“苏小姐,这是陆总吩咐送来的晚餐。”

  他将食盒放在餐厅的桌上,没有多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苏晚晚看着那个食盒,心里五味杂陈。他还是安排了她的饮食,却不肯露面。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

  陆寒辰仿佛从这个别墅里蒸发了一样。但每天准时送到的三餐,以及别墅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环境,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苏晚晚,他依旧掌控着这里的一切,只是换了一种更沉默、更让她捉摸不透的方式。

  他没有再限制她在别墅内的活动,甚至没有再通过任何方式(比如那个平板)来“监视”或“联系”她。他给了她一种近乎“自由”的假象,却又用这种无处不在的、沉默的“照料”,将她牢牢地圈禁在这个无形的牢笼里。

  这种暴风雨后的、诡异的平静,比直接的冲突更让苏晚晚感到心慌意乱。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寻找他可能留下的痕迹。书房的门紧闭着,她不敢进去。主卧的门也紧闭着。她甚至会在深夜,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楼下或者走廊里是否会有他回来的动静。

  但什么都没有。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只留下那些精致的餐食和这栋冰冷华丽的空壳别墅,以及……她脑子里那些不断盘旋的、关于他那晚失控告白的混乱思绪。

  她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有些在意他的去向。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恐慌和自我厌恶。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这个将她害得如此凄惨的男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臂,试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可是,他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痛苦和挣扎的眼睛,和他那句沙哑的“我他妈的在在意你”,却像魔咒一样,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种矛盾的心理折磨,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变得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焦躁。有时会长时间地坐在一个地方发呆,有时又会毫无缘由地在空荡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蒙住眼睛、放在转轮上的仓鼠,拼命地奔跑,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方向在哪里,更不知道那个操控转轮的人,何时会再次出现,给予她下一个指令,或是……下一个让她失控的“意外”。

  而这种等待的煎熬,和内心悄然发生的变化,比她之前任何一次直接的对抗,都更加磨人。

  直到第三天晚上,苏晚晚因为心神不宁,在楼梯上绊了一下,脚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倒吸一口冷气,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

  就在她一瘸一拐地想回房间时,别墅的大门,毫无预兆地,从外面被打开了。

  消失了数日的陆寒辰,就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明显的倦色,眼底还有未散的红血丝。他的目光在接触到扶着楼梯、脸色苍白、脚踝明显不自然的苏晚晚时,骤然一凝。

  下一秒,他眉头紧锁,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