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战圣莲-《踏天阶,斩神明》

  擎穹峰顶,日出如血,赤金色的云潮从山脊一直烧到天穹。

  铜漏第九十七滴水方才落下,擂台青玉已被血与火镀成暗红。

  四万八千支松脂火把同时亮起,火光映出台心那两道剪影——

  一人赤袍燃火,一人青衫如墨。

  谢疏的声音自高台落下,“第九十九战,厉岚对宁无道。”

  台下弟子屏息。

  鼓声三震,余声回荡。

  厉岚解下背后青冥,剑未出鞘,先对宁无道抱拳——

  “宁兄,请赐教!”

  宁无道抬手,指尖凝聚出火莲,将整个擂台照成赤金色。

  “昨天的约定可还作数?”

  “自然是作数的。”

  “那便好!”

  话音落,赤袍无风自鼓,脚下青玉“嗤嗤”化浆,一朵丈许火莲自岩浆中升起,莲心剑罡直指厉岚眉心。

  封灵阵光幕“嗡”然合拢,把天地压成一只百丈囚笼。

  “圣莲·九剑焚天!”

  宁无道并指如剑,火莲绽开九瓣,瓣瓣化剑,剑剑叠燃。九剑未至,热浪已把厉岚鬓角白发烤得蜷曲。

  厉岚脚尖后掠半步,青冥出鞘三寸,剑光像一泓秋水,横在火之间。

  “折梅问雪。”

  剑意柔极,似雪片翻飞,每一片都贴在火莲剑脊,以柔化刚,九剑轨迹被带偏,擦着厉岚衣衫掠过,坠入擂台,“嘭嘭嘭”炸出九个岩浆坑。

  火星溅上赤袍,宁无道不闪不避,左手虚握,炸散的火舌倒卷而回,在他掌心凝成一颗赤金火丸,滴溜溜旋转。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小看你了。”

  火丸冲天百丈,轰然炸成漫天火雨,每一滴皆化剑形,赤色星河倒悬。

  厉岚抬眼,瞳孔里映出万点赤光,他忽然收剑——

  青冥归鞘。

  “找死?”台下惊呼未落,厉岚并指在虚空连点数下,指节苍白,像月下拾阶。

  一轮虚淡月影自他背后升起,月光所照,火剑速度骤缓,剑身浮现一条条银白纹路。

  厉岚旋身,青冥再次出鞘,这一次剑光漆黑,如月之暗面。

  “折影!”

  黑光横扫,凡有银白纹路的火剑同时调转剑尖,反向宁无道攒射而去!

  火雨对火雨,在十丈高空对撞,爆出白昼般的炽光。松脂火把齐齐倒伏,看台前排弟子只觉眉发烧焦,惊呼着后仰。

  火光未散,宁无道已掠至厉岚身前,火莲凝为一线,贴地而行,所过之处青玉成灰。

  “圣莲·斩天!”

  厉岚双足钉地,青冥倒插擂台,剑身弯曲如弓,借反弹之力整个人向后弹出三丈,火莲贴胸掠过,在他单衣上留下一道焦黑剑痕,胸膛皮肉瞬间卷起,血珠未落已化赤雾。

  厉岚喉头一甜,却借后仰之势甩剑——

  “惊鸿照影!”

  七道剑影分身而出,每道皆持青冥,从七个不同角度刺向宁无道。剑影未至,剑意先锁死火莲气机。

  宁无道低喝,双掌合十,火莲猛地收拢,化作一朵含苞莲雷,莲心一点赤金雷火“噼啪”作响。

  “莲莲·爆!”

  雷火炸开,七道剑影瞬息灰飞,厉岚真身被震得倒飞十丈,后背着地,在青玉上犁出一条深深沟壑,血迹沿沟染红雪。

  看台爆出山呼海啸——

  “这是开脉?地煞也不见得有如此之势吧!”

  沟壑尽头,厉岚以剑撑地,单膝跪起,白发垂落,遮住眉眼。

  只听青冥剑身“嗡”然长鸣,一股清寒剑意自剑尖冲霄而起,把残火、残雷、一并涤荡。

  宁无道眸光微凝,火莲再次绽放,这一次莲心竟映出一轮血月。

  “圣莲·血月焚星。”

  火莲升空,莲瓣片片脱落,化作赤色流星,拖曳长长火尾,呼啸砸向擂台。

  每一颗流星都在半空分裂,一分为二,二分为四,顷刻漫天火雨,避无可避。

  厉岚抬头,目光穿过火雨,落在最高那颗血色星核。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并指在剑锋一抹——

  掌心血肉翻开,鲜血沿剑脊流下。

  “天光一线!”

  剑尖直指苍穹,漫天火雨忽然一滞,像被无形之手攥住,万星同时倒卷,朝青冥剑尖汇聚,凝为一道剑光,璀璨夺目。

  宁无道瞳仁骤缩,火莲失控,反噬而来。

  剑光悬停上方,天空像被劈开一样。少年抬眼,望向十丈外赤袍青年,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宁无道,你看好了——”

  他将剑光挥出,化剑光在空中作万千光线,每一丝皆是一道剑意。

  嗖!嗖!嗖!

  万剑齐发,剑剑锁敌,宁无道火莲被洞穿成筛,莲瓣碎成流火,签意未止,直取其本体。

  赤袍鼓荡,宁无道双手疾结火印,火莲残瓣倒卷,化作一面火盾,盾面莲纹流转。

  嗤——

  第一道光线穿透火盾,在他肩头留下一道血孔;第二道掠过颈侧,割开旧创;第三道钉入左胸半寸。

  火盾崩散,宁无道单膝跪地,赤袍被血与火浸透,仍抬眼,眸中战意不减。

  “还有吗?”他嘶哑开口。

  厉岚握剑,指节因失血泛白,却笑了:“还有一剑。”

  少年并指,万剑倒卷,回归剑身,青冥由黑转青,剑光尽敛,化作一行暗金铭——

  问天。

  厉岚双手握剑,剑尖指地,身形微弓,像一张拉满的弓。

  “问天一式——”

  “问地。”

  剑出,无风,无雷,无火,唯有剑光一线,细若发丝,却亮得令人不敢直视。

  宁无道想抬手,却发现周身火莲气机被那一道“问地”剑意锁死,四肢百骸如坠冰窟,连心跳都被迫与那一剑同频。

  他忽然明白——

  这一剑,躲不过。

  赤袍青年深吸一口气,反而松开火印,双手大张,任由火莲碎成漫天流萤。

  “来!让我看看这惊天一剑!”

  剑光透体而过。

  没有血花,没有爆鸣,只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叮”,像铜漏最后一滴水落入深井。

  宁无道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处,多了一粒细小血珠,血珠悬而不落,像一枚被时间冻结的朱砂。

  火莲熄,战意熄,赤袍缓缓垂落。

  “我输了。”

  三个字落地,十万火把同时“噼啪”一声,像天地松了口气。

  厉岚收剑入鞘,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

  此时,谢疏自高台飞身而下,落在两人身旁,朗声道:“第九十九战,厉岚胜,两个时辰后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