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星火淬刃·心痕弥合-《虚无令使的诸天之旅》

  墨时渊独立庭院,仰首凝望漫天星斗。

  星河浩瀚璀璨,倒映在他湛蓝的眸中,却只映出一片沉凝。

  原剧情的轨迹早已如被巨力碾碎的罗盘,宿命之轮在“虚无”的干涉下轰然倾覆,碎片四溅,卷起不可预知的狂风巨浪。

  无论是恶鬼的蛰伏,还是鬼杀队的收缩,都显现出山雨欲来的默契——花街与锻刀村的宁静,不过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帷幕。

  这意味着当最终的无限城决战降临时,他们将直面所有上弦鬼月集结的、前所未有的完全体阵容。

  柱们固然砥柱中流,但普通队员的刀刃,在即将到来的滔天洪流中,已显得过于单薄。

  “必须提升他们的实力,刻不容缓。”墨时渊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显得格外清晰。他转身,目光落在一个正匆匆经过的“隐”队员身上。

  “请留步。”墨时渊开口,声音沉稳,“麻烦通传所有此刻在总部、暂无紧急任务的柱级剑士,星柱墨时渊有要事相商,请移步议事厅偏殿一晤。”

  “是,星柱大人!”隐队员躬身领命,迅速消失在廊道阴影中。

  偏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不似往常议事厅那般庄重肃穆,反而因人员不全和紧迫的局势而透着一种紧绷的务实感。

  风尘仆仆的不死川实弥与悲鸣屿行冥刚刚净化浅草污染归来,眉宇间残留着煞气;

  蝴蝶忍静坐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银针;

  宇髓天元抱臂而立,神情少了几分华丽,多了几分凝重;

  甘露寺蜜璃与伊黑小芭内并肩而坐;

  时透无一郎则倚靠门边,眼神有些放空,却依旧散发着锐利的气息。

  墨时渊没有寒暄,直切核心:“诸位,决战将至。无限城,将是最终战场。然敌势之强,远超过往。所有上弦齐聚,无惨命途之力更臻诡谲。普通队员之刃,若止步于此,恐难当锋镝,徒增牺牲。”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柱:“我提议,于总部设立临时训练场,即刻开始全员特训。目标明确:短期内,最大限度激发潜力,掌握保命、协战、乃至一瞬逆转战局之技。这需要诸位的倾力投入。”

  短暂的沉默后,回应热烈而坚定。

  “同意!”不死川实弥第一个发声,眼神凶戾,“与其让他们像待宰羔羊,不如磨利爪子!老子亲自操练,死了算他们没本事!”

  “阿弥陀佛……此乃应有之义。老衲愿以岩之呼吸根基,助其稳守。”悲鸣屿行冥合十颔首。

  蝴蝶忍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虫之呼吸的精微与毒理,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救他们一命。我会负责最‘贴心’的课程。”

  “华丽地变强吧!本大爷的音律节奏训练,包教包会!”宇髓天元拍了拍胸脯。

  “恋之呼吸的韧性与爆发,很适合分享呢!”甘露寺蜜璃握拳,充满干劲。

  “蛇之呼吸的诡谲与一击必杀的技巧,可以传授。”伊黑小芭内言简意赅。

  时透无一郎淡淡开口:“霞之呼吸的速度与隐匿,能让他们在混战中多几分生机。”

  共识迅速达成。一个由多位柱级强者亲自指导、针对不同呼吸法特性、涵盖基础强化、保命闪避、合击协战乃至针对鬼物弱点的速成特训计划框架,在讨论中快速成型。星火淬刃的意志,在众柱心中点燃。

  然而,就在这众志成城的氛围中,一个沉默的身影悄然起身。

  是富冈义勇。

  他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水波不兴的蓝眸如同深潭,隔绝了周遭的热忱。

  在众人敲定分工、准备着手细节之际,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然转身,推开了偏殿的门,身影融入门外的夜色,如同投入大海的一滴水,无声无息。

  空气凝滞了一瞬。不死川实弥眉头拧紧,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甘露寺蜜璃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其余人也多多少少流露出不解或无奈。

  富冈义勇的格格不入,已是常态,但在此刻关乎整个鬼杀队存亡的关头,他的缺席显得尤为刺眼。

  墨时渊的目光追随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深邃的眼瞳中没有意外,只有一片了然。他抬手,止住了不死川即将出口的斥责:“无妨,风柱。训练计划照常准备,各位即刻着手制定各自方案。富冈先生那边,由我去沟通。”

  夜已深沉。

  富冈义勇的居所远离核心区域,僻静得近乎孤绝。

  墨时渊叩响门扉,回应他的只有风声。

  他推门而入。室内陈设极简,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唯一称得上“个人痕迹”的,是墙角一盆顽强生长的水仙,以及置于矮柜上的一只陈旧的红白狐狸面具。

  富冈义勇背对着门,跪坐在窗边,月光流淌在他深蓝的羽织上,勾勒出孤峭的剪影,仿佛一座拒绝融化的冰山,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与暖意。

  “富冈先生。”墨时渊的声音很平静,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富冈义勇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如同未曾察觉他的到来。

  墨时渊走到他对面,隔着几步距离同样跪坐下来,目光落在那只狐狸面具上。

  “水柱之位,独当一面。你的剑,很强。”他陈述着事实,语气无波,“但你的‘心’,还困在过去的雨夜,困在狭雾山的道场里。”

  富冈义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依旧沉默,但那份抗拒的气息更加冰冷。

  墨时渊不以为意,继续道:“锖兔君,真菰小姐……他们的逝去,是遗憾,是痛苦,但绝非你挥之不去的枷锁,更非你将自己放逐于同侪之外的理由。”

  他顿了顿,目光如冷冽星辰般穿透富冈周身无形的屏障,直指其心,“你认为,是‘独行者’的身份让你活了下来?所以你固执地保持这份‘孤独’,视作对他们、也是对这份‘幸运’的某种…赎罪?”

  富冈义勇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一下,这是他进门后唯一的反应。

  “错。”墨时渊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室内的死寂,“你活下来,不是因为你选择了孤独。而是因为你的强大,因为锖兔君在最后关头为你劈开了一条生路!他选择相信你的潜力,相信你能继承那份守护的意志,走得更远!你选择的这份‘孤独’,不是对他们的告慰,而是对他们牺牲价值的否定!”

  这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富冈义勇沉寂的心湖上。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蓝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剧烈的震颤与翻涌的痛楚!看向墨时渊的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和一丝被刺穿防御的狼狈。

  墨时渊直视着他眼中的风暴,毫不退让:“真正的‘水’,并非静止的死潭。它奔流不息,既能包容万物,亦能滋养万物。锖兔君若能看到如今的你,是希望你永远背负着愧疚与自我隔绝的墓碑踽踽独行,还是希望你能像他曾经为你做的那样——伸出手,拉起身后那些正在泥泞中挣扎、渴望变强的同伴?将你从死神镰刀下夺回的那份力量,传递下去?”

  他指向窗外灯火通明的训练场方向,那里已隐约传来不死川实弥严厉的呼喝和其他队员咬牙坚持的喘息声。

  “看看他们,富冈义勇。他们不是累赘,他们是正在淬炼的刀胚,是未来战场上一簇簇可能燎原的星火!保护弱者,是柱的职责。但让弱者变强,不再轻易沦为牺牲品,这才是锖兔君、真菰小姐,以及所有逝者真正的期许!这才是你身为‘水柱’,对得起他们牺牲的最好方式!用你的‘水’,去承载、去引导、去磨砺他们,而非将这份痛苦化作囚禁你自己的冰冷牢笼!”

  墨时渊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字字如重锤,敲打着富冈义勇心中最坚固的冰层。每一句,都直指他深埋心底、连自己都未曾完全理清的执念。

  富冈义勇的呼吸变得粗重,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墨时渊,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的过去——锖兔推开他时决绝而充满信任的眼神,真菰最后鼓励的微笑……那些被刻意尘封、带着鲜血与泪水的画面汹涌而至。

  墨时渊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剔开了他自我禁锢的痂壳,露出下面从未愈合、血肉模糊的伤口。

  赎罪?传承?价值?否定?

  冰层在碎裂。心湖之下,沉寂已久的激流在奔涌、冲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时间在压抑的对峙中流淌。墙角的旧狐狸面具在月光下,仿佛无声地注视着他,带着旧友的期许。

  许久,久到窗外的虫鸣都清晰可闻。

  富冈义勇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紧绷到极致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了一丝。

  他垂下眼帘,避开了墨时渊那仿佛能洞察灵魂的目光,视线最终落在那只狐狸面具上。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极其缓慢地拂过面具粗糙的边缘,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沉重。

  “……训练场。”三个字,从他紧抿的唇间艰难地挤出,声音嘶哑低沉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坚冰初融的决绝。

  没有慷慨激昂的承诺,没有多余的解释。

  但这三个字,已是千钧之重。

  这是他对过去的回答,对逝者的承诺,也是对自己心牢的突破。

  墨时渊看着这一幕,眼中那冷冽的星光微微柔和了一瞬。他不再多言,只是站起身,对着富冈义勇依旧低垂的背影,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身悄然离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重归寂静,只有月光如水。富冈义勇依旧跪坐在原地,手指停留在面具上,久久未动。

  窗外,训练场上不死川实弥的吼声和其他队员们带着痛苦却充满斗志的回应,清晰地穿透了夜色,一声声,敲击在他重新开始跳动的心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