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断魂峡-《修仙从破庙开始》

  南荒深处,黑雾如潮,风似刀割。

  三人站在断魂峡边缘,脚下是万丈深渊,雾气翻涌,隐约可见白骨堆积如山,有些甚至还未化尽,残存着干枯的皮肉,像是不久前才死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不是尸体的臭,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神魂被撕碎后的残渣。

  林小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肩上的布袋:“这就是断魂峡?难怪叫这名,听着就不是活人能进的地方。”

  苏婉儿抱着灵月兔,指尖轻抚兔背:“小白,你感觉到了吗?”

  灵月兔双耳低伏,红瞳中银光微闪,前爪在她掌心轻轻划了一下——那是它们之间的暗语:“前方有锁,非血肉之锁,是魂锁。”

  易天站在最前,黑袍猎猎,目光沉静地望着峡谷深处。他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又来了——就像当初在玄天宗山门下感受到的一样,地底深处,有东西在沉睡,也在……等待。

  “走吧。”他低声道,“过了这峡,才能去无光海。”

  三人踏入峡谷。

  刚走几步,风忽然停了。

  雾气凝固,天地寂静。

  下一瞬,一道无形之力骤然袭来,直冲识海!

  林小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头,额头青筋暴起:“啊——!我……我不是……我不要回炼器阁当杂役……!”

  苏婉儿脸色一白,急忙扶住他:“是心魔!这峡谷能引出人最深的恐惧!”

  她运转心火,指尖点在他眉心,一道赤光渗入,帮他稳住神魂。

  可就在这时,易天猛然抬头。

  他没有跪下,也没有惨叫。

  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他体内……**苏醒**。

  《镇魔要诀》在他经脉中自行运转,像是一道禁制,在强行压制某种存在。而《混沌决》则在反抗,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激烈碰撞,仿佛有两股意志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易天!”苏婉儿察觉异样,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额角渗出冷汗,声音低沉:“别管我……先带小胖过去……我……能撑住。”

  “我不走。”苏婉儿咬牙,“你要出事,我绝不独活。”

  她将心火引路丹含入口中,指尖点向自己心口,竟以道侣契约为引,将自己的生命本源缓缓渡入易天体内。

  刹那间,两股气息交融,心火如灯,照进易天识海深处。

  他看见了。

  一片虚无之中,一道巨大的魂锁横亘虚空,锁链上刻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像是一道誓言,死死镇压着锁链尽头的黑暗。

  锁链深处,有一道声音在低语:

  “你不是人,你是混沌。”

  “你若觉醒,天地将毁。”

  “你必须被锁,必须被灭。”

  易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们说我是魔,可你们才是。”

  “你们怕的不是我毁灭天地。”

  “你们怕的是——我,还天地一个自由。”

  他抬手,掌心混沌气流旋转,猛然轰向魂锁!

  “我不是来毁灭的。”

  “我是来……**解封的**!”

  “轰——!”

  魂锁剧烈震颤,一道裂痕缓缓浮现。

  现实中的易天猛然喷出一口黑血,身形一晃,几乎栽倒。

  苏婉儿急忙扶住他,指尖探脉,脸色大变:“你经脉逆冲,魂锁反噬!再这样下去,你会被自己的功法撑爆!”

  易天喘息着,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声音沙哑:“我明白了……《镇魔要诀》不是功法。”

  “是封印。”

  “封的是我。”

  苏婉儿心头一震。

  她终于懂了。

  为什么玄天宗要收他入门。

  为什么镇魔峰三十年未收弟子。

  为什么守狱牌上写着“灭之”。

  他们不是在培养弟子。

  他们是在**监视一个囚徒**。

  “那现在怎么办?”林小胖终于缓过神,脸色发白,“你还走得动吗?”

  易天缓缓站直,黑袍染血,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走。”

  “只要我还站着,就没人能拦我。”

  他迈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脚步却无比坚定。

  苏婉儿紧紧跟上,灵月兔跳上她肩头,双耳微动,前爪指向峡谷深处:“小白说,前方有座石桥,但桥下有魂影守路。”

  果然,前行百丈,一道残破石桥横跨深渊,桥下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黑影漂浮,形如人形,却无面孔,只有一张张大口,仿佛在无声嘶吼。

  “那是……被撕碎的神魂?”林小胖声音发抖。

  “是闯过断魂峡的人。”易天低声道,“他们的魂,被锁链缠住,永远困在这里。”

  “那我们怎么过?”

  “硬闯。”

  “没有别的路。”

  三人踏上石桥。

  刚走几步,桥下黑影猛然躁动,齐齐抬头,无数大口张开,发出无声尖啸!

  刹那间,一股魂压袭来,直击神魂!

  易天闷哼一声,七窍渗血。

  苏婉儿立刻运转心火,护住三人神魂。

  林小胖怒吼一声,挥动黑纹斧,斧刃劈出一道赤光,将靠近的黑影斩碎!

  可黑影无穷无尽,越聚越多。

  “不行!太多了!”林小胖大喊。

  就在这时,易天忽然停下脚步。

  他闭眼,掌心按在胸口,低声念道:

  “我不为成神,不为称尊。”

  “我只为……找回我自己。”

  他猛然睁眼,双眸混沌翻涌,掌心一旋,竟将《混沌决》与《万法归一术》同时催动!

  两股力量交融,化作一道混沌漩涡,将四周黑影尽数吞噬!

  黑影在漩涡中哀嚎,却无法反抗。

  片刻后,漩涡收拢,易天掌心多了一团极淡的光——那是被囚神魂的最后一丝执念。

  他低头,将那团光轻轻放在桥面。

  光点微微闪烁,仿佛在道谢,随后缓缓升空,消散于风中。

  “走吧。”他轻声道,“他们自由了。”

  三人终于走出断魂峡,站在一片荒原之上。

  前方,是一片漆黑如墨的海域——无光海。海面平静,却无一丝倒影,连天光都不曾映入其中。

  “这就是无光海?”苏婉儿望着那片死寂的黑水,“怎么渡?”

  易天取出归源引,丹药微光一闪,竟在空中投射出一行字:

  “以心为灯,以情为舟,方可渡。”

  “以心为灯?”林小胖挠头,“啥意思?”

  苏婉儿忽然笑了。

  她从丹囊中取出一枚丹药,轻轻放入海中。

  丹药入水,不沉,反而缓缓升起,化作一点赤光,像是一盏灯。

  “心火。”她轻声道,“我的火,能燃起。”

  易天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他抬手,掌心混沌气流旋转,化作一团幽光,与心火相融。

  林小胖咧嘴一笑:“好家伙,那我也来点料!”

  他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入海中,化作一道赤芒。

  刹那间,黑水翻涌,一艘小舟从海中缓缓升起——舟身由黑玉雕成,舟首刻着三道纹路:一为心火,一为混沌,一为精血。

  “上船。”易天道。

  三人登舟,小舟无声滑入黑海。

  海面如镜,映不出人影,却在舟行片刻后,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南荒小村,夕阳西下。

  老药农坐在门前,笑着招手:“易天,回来吃饭了!”

  苏婉儿在药田中采药,回头一笑:“你回来了?我炼了新丹,给你尝尝。”

  林小胖在炉前挥锤,大笑:“等我炼出神兵,咱们横扫天下!”

  易天看着那画面,心口一紧。

  他知道,那是幻象,是无光海在试探人心。

  可他没有移开视线。

  因为那不是假的。

  那是他真正想要的——平凡,安宁,有他们在身边。

  “别停下。”苏婉儿轻声说,握住他的手,“我们要去的,不是过去,是未来。”

  易天点头,掌心混沌气流旋转,轻轻一拂,画面破碎。

  小舟继续前行,驶向无尽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