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驻军马邑北100里-《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

  塞北的风裹着漠南的沙尘,撞在弹汗山的夯土城墙上,卷起一阵呜咽。这座如今被称作“鲜卑单于庭”的地方,按照中原修建了城池,藏在阴山余脉的褶皱里,脚下却踩着两百年的厚重史迹——它本是西汉代郡的属地边境,当年汉武帝设郡时,代郡下辖十八县,阡陌纵横,炊烟不绝;可自东汉中期起,鲜卑、乌桓、匈奴的铁骑一次次踏过边境,城郭被焚,百姓迁徙,到了这三国乱世,偌大的代郡竟只剩四县苟延,这里更是早就落入鲜卑之手,成了他们祭天圣地。

  此刻的弹汗山外围,更是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笼罩。西部鲜卑步度根的八万骑兵扎在城西,黑色帐篷像无数朵毒蘑菇,在草原上蔓延;段日陆眷部的七万部众守在城南,营前的狼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宇文部七万健儿、慕容部十万复仇之师分列东西,最后是轲比能亲自统领的十八万中部鲜卑主力,大营设在柳城正北,金色的单于旗高耸入云,与其他各部的旗帜交织在一起,将弹汗山护得水泄不通。

  五路大军连营数十里,炊烟冲天,战马的嘶鸣、甲胄的碰撞声、鲜卑武士的呼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仿佛整个塞北的雷霆,都聚在了这片土地上。

  而在弹汗山南面五十里的长城北边,暮色正缓缓漫过山坡。曹铄身披玄色披风,立在坡顶的一块巨石上,目光越过脚下枯黄的草甸,望向北方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天际——那里正是弹汗山的方向。

  他身旁的张辽按着腰间的虎头枪,甲片上还沾着赶路时的尘土,神色沉静,却难掩眼底的复杂。

  “三百多年前,我们脚下的马邑可不是如今这模样。”曹铄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轻,却字字清晰,“你先祖与王恢将军,当年便是在此设下伏兵,想一举解决匈奴之患,可惜……”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向北方,“终究是消息走漏,功亏一篑。”

  张辽闻言,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抬手拂去披风上的沙尘,声音里带着几分岁月的涩意:“是啊!先祖聂壹当年倾尽家族之力,辅佐王恢将军谋划马邑之谋,本想为朝廷除了匈奴这心腹大患,却没承想最后谋划败露。

  武帝震怒,下令缉拿先祖,还要株连九族——我们聂家,便是从那时起,不得不弃了祖地,四处逃亡,最后才改了张姓,隐于民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握枪斩杀无数胡骑,此刻却微微收紧,“这马邑的风,好像还带着当年的血腥味。”

  曹铄侧过头,望着张辽眼底的沉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风更烈了,吹得两人的披风猎猎作响,远处隐约传来华夏军营的号角声,沉稳而坚定。

  “当年的遗憾,不能再留到今后了。”曹铄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目光里燃起灼灼的光,“你先祖没能完成的事,你我今日便替他们完成。这一仗,不仅要打败鲜卑的五十万大军,还要把当年被他们占去的代郡土地,一寸寸夺回来——让马邑,让整个塞北,再闻华夏的炊烟,再听汉家的乡音,还要彻底将草原纳入华夏之地。”

  张辽猛地抬头,望向曹铄坚定的眼神,又转头看向北方那片黑压压的鲜卑大营。方才眼底的沉郁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滚烫的战意。他握紧了虎头枪,枪杆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声音掷地有声:“末将定当不负先祖之志,不负大丞相所托!”

  风掠过山坡,卷起两人的话语,飘向远方的军营,也飘向那座承载了鲜卑两百年兴衰的弹汗山——一场注定要改写塞北历史的大战,已在这马邑与弹汗山的遥遥相望间,悄然拉开了序幕。

  曹铄与张辽正说着马邑旧事,忽闻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黄叙一身轻甲还沾着塞外的寒气,额角沁着汗珠,连喘带气地奔到近前:“大丞相!帐中诸将与先生们都到齐了,就等您前去议事!”

  “知道了。”曹铄抬手理了理披风下摆,眼底的追忆迅速敛去,换上了几分锐利。他与张辽并肩转身,身后亲卫紧随其后,一行人踏着厚重的毡毯,径直走向那座透着微光的中军大帐。

  帐帘被亲卫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墨香、皮革味与兵戈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

  数十位将领按职级分列两侧,玄甲在烛火下泛着冷硬的光,有的手按腰间刀柄,有的攥着半块干粮,显然是刚从营中赶来;庞统、法正、贾诩等谋士则围在沙盘旁,郭嘉斜倚着案几,指尖捻着一枚算筹,荀攸正低头与沮授对着沙盘上的标记低声交谈,程昱则负手立在角落,目光紧锁着沙盘北侧的弹汗山方位。

  见曹铄入帐,帐内瞬间静了下来。诸人齐齐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大丞相!”随即自发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直通沙盘的通道。

  曹铄不疾不徐地走到沙盘前,那沙盘足有丈余见方,细沙堆出的山川河流清晰分明,柳城方位插着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木牌,代表鲜卑大军;南侧马邑长城一带则插着红色木牌,是华夏守军,黑红对峙间,五十万对十二万的悬殊兵力,一眼便知。

  “文和,先说说鲜卑的最新动静。”曹铄手扶沙盘边缘,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代表柳城的木牌,目光扫过帐中诸人。

  贾诩上前一步,手中握着一根三尺长的木杆,杆尖轻戳向沙盘上弹汗山周边的黑色木牌,声音平稳得像帐外的寒石:“大丞相,鲜卑三大部多路大军已在柳城外围扎稳营盘,共五十万之众——探子回报,连中部鲜卑草原上十四岁的半大孩子都被征入军中,轲比能这是把所有青壮都拉来了,摆明了要跟我们毕其功于一役。”

  他顿了顿,木杆转向沙盘西侧,“据潜伏在轲比能帐下的细作传回的消息,这主意是司马懿提出的——他劝轲比能放弃以往分兵袭扰的老路,用五十万主力大军正面和我们对抗,目的是想凭兵力优势硬撼我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