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拒收贺礼-《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

  建安九年的风,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天花肆虐让河北成了焦点,各路诸侯暂时收起了刀兵,都在默默舔舐伤口,为来年的布局蓄力。

  八月底的下邳,暑气仍未消退,午后的阳光晒得青石路发烫。

  史阿带着一行护卫,将孙尚香护送到了州牧府门前。看到立在廊下的曹铄,孙尚香积攒多日的惊惧与委屈瞬间决堤,挤开身前的护卫就扑了过去,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为了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曹铄决定迎娶她为二夫人。

  成亲这天,州牧府前车马不绝。将军府的文臣武将自不必说,书院的先生们来了不少,连平日里难得踏足此地的商人、工匠、农户,优秀的代表也收到了请柬。

  最让人意外的是府门前那几个醒目的大字——“拒收贺礼”。送礼的人愣了愣,只能按指引在侧屋的名册上写下姓名,将礼物放下,离开时再原样带走。

  “主公这是唱的哪出?”蔡讽捻着胡须,满脸不解,“成亲收礼是几千年的规矩了,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陈珪站在一旁,看得通透,笑道:“你呀,还是没看懂主公的心思。他是怕上行下效——今天他收了礼,下面的官员定会有样学样,借着婚丧嫁娶敛财,那腐败之风岂不是要刮起来?”

  “说得是。”胡昭点头附和,“这样反倒干净,谁也不必费心琢磨送什么礼,谁也落不下‘借机敛财’的话柄。”

  众人这才恍然,望着府内往来忙碌的身影,心里对曹铄又多了几分敬服。

  这几年,徐州及周边的日子悄悄变了模样。

  连饮食都有了新花样——原本要到宋朝才有的“炒菜”,竟陆陆续续出现在寻常人家的灶台。

  热油下锅,菜蔬一炒,香气能飘出半条街。比起蒸煮炖,炒菜更快,滋味也更鲜活,炒菜正顺着驿道,往大汉各地慢慢传开。

  只是食材终究有限,桌上的菜色虽比从前丰富,比起曹铄梦里那个物产丰饶的世界,仍显得单薄。

  看着宴席上那盘清炒小白菜,曹铄忽然想起遥远的美洲大陆。那里有高产的玉米、番薯,有能当主食的土豆,还有辣椒、番茄这些新奇蔬菜。

  “将来定要造能横跨大海的船,把这些都寻回来。”他在心里暗下决心,到时百姓的餐桌才能真正丰盛起来,日子才能更踏实。

  这场婚宴是吕玲绮一手操办的。当年那个跨马提枪、英姿飒爽的少女,如今已添了几分温婉,将府内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眉眼间多了几分家主母的从容。

  新房里,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庆。曹铄轻轻揭开孙尚香的红盖头,烛光下,她的眼眶还带着泪痕,却难掩羞涩与欢喜。

  “香儿,让你受委屈了。”曹铄抚着她的发,声音温柔。

  孙尚香摇摇头,反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能嫁给夫君,香儿一点也不委屈。”

  红烛摇曳,映着交缠的身影。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只有风穿过廊下的声音,温柔得像一句低语。这场迟来的婚礼,不仅是两个人的归宿,更像一颗投入乱世的石子,在平静的表面下,悄悄漾开了新的涟漪。

  许都丞相府的书房里,烛火跳动着映在曹操脸上,他正逐字审阅着冀州送来的赈灾奏疏,案上的文书堆得老高。

  曹洪快步进来,脚步带起的风掀动了书页,他站在案前,嘴唇动了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子廉,你何时变得这般吞吞吐吐?”曹操头也没抬,笔尖在文书上划过,留下清晰的墨痕。

  曹洪干咳一声,硬着头皮道:“主公,曹铄……在下邳迎娶了二夫人,是孙权的妹妹孙尚香。”

  “哼,这个逆子。”曹操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晕开,“当年娶吕玲绮这个正妻时都不打招呼,如今纳个小妾,倒也符合他的性子。”

  “不是小妾。”曹洪连忙补充,声音压得更低,“是平妻。校事府的人传回消息,说徐州正在修订的律法里,有一条格外扎眼——将来要取缔小妾与庶子之分,男子最多娶妻三人,皆是平妻,所生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

  长期战乱,男女比例完全失调。

  “平妻?”曹操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惊怒几乎要溢出来,他一掌拍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了满案,“这个逆子!他是真要把天捅个窟窿?”

  自古以来,嫡庶分明是维系世家和皇权传承的根基,嫡庶之别是因为他们好集中资源,曹铄这一手,无疑是在刨皇权和世家的根。

  曹操盯着曹洪,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他手下那些大族能同意?这分明是要削他们的势!”

  “主公,徐州的刀把子都攥在曹铄手里,大族哪敢说个不字?”曹洪苦笑,“何况他也不是一味强压,那些家族里有才华的庶子,他照常重用。

  就说荆州蒯家,如今在徐州为官的庶出子弟,竟有三十二人,比嫡出的还多不少。

  这些人敢有意见,曹铄不动手,他们家族自己就会内乱。”

  曹操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的纸。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道:“这逆子……除了气我,其他方面倒真有几分能耐。”

  曹洪愣了愣,下意识地揉了揉耳朵——这还是主公头一回当着他的面,明着夸曹铄。

  “他去年安排诸葛亮还把子孝打得丢盔弃甲呢……”曹洪嘟囔了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曹操打断。

  “子廉,那是战争。”曹操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复杂,“是你死我活的较量。老夫与他,本就代表着不同的路,不同的利益,刀兵相向是难免的。但敌人,未必就不值得欣赏。”

  曹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道:“对了,主公,杨修前阵子去下邳见了曹铄。”

  曹操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鹰隼盯上了猎物:“哦?杨家莫非想背叛老夫?”

  “不好说。”曹洪摇头,“校事府的人说,杨修从州牧府出来时,脸色凝重得很,一路都没说话,应该是没有谈拢。”

  “盯紧杨家。”曹操的声音冷了下来,“告诉校事府,杨家的一举一动,都给老夫记下来。”

  “喏!”曹洪躬身应道,悄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