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牛痘疫苗-《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

  建安九年六月中旬,张机带着徐州医疗队踏入中山郡地界时,正是麦收刚过的时节。

  可本该弥漫着新麦香气的田野,此刻却飘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那是腐烂与焚烧混合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罩着这片土地。

  医疗队的车马刚进第一个村落,就被眼前的景象钉在了原地。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蜷缩着,脸上、胳膊上满是化脓的痘疮,有的眼睛已经被脓水糊住,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不远处的土坯房敞着门,里面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炕上叠着几具僵硬的尸体,苍蝇嗡嗡地聚在窗棂上,连阳光都照不进那片死寂。

  “华神医,这里……这里已经没人敢住了。”带路的本地小吏声音发颤,指节捏得发白,“前阵子还好好的,说染就染上了,一天死好几个……”

  再往村里走,更触目惊心的景象接踵而至。

  一户人家的院墙外,堆着半人高的柴草灰烬,焦黑的木片间还夹杂着没烧透的布料碎片——这是官府“消毒”的痕迹,却连带着把没断气的病人一起锁在了屋里。

  不远处的乱葬岗上,新土堆得像小山,有的坟头甚至没来得及掩实,露出半截破烂的衣袖,几只野狗正蹲在旁边,红着眼珠子盯着往来的人。

  “他们把染病的人都往这儿赶。”小吏指着村东头一道简陋的木栅栏,那里像圈牲口似的圈着几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得像枯井。

  栅栏外站着几个挎刀的衙役,手里举着火把,谁要是敢靠近栅栏,就劈头盖脸地呵斥,甚至用刀柄去戳。

  “为什么不送药?为什么不隔离救治?”医疗队里的年轻郎中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吏苦笑一声,眼里满是无奈:“送药?哪有药能治这病?太守说‘宁错杀,勿放过’,前几天还下令,把栅栏里的人活活埋了,说是‘绝根’。要不是徐州的神医来得快,这会儿怕是……”

  话音未落,就听见栅栏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个妇人抱着怀里的孩子,拼命往栅栏外扑,孩子的小脸已经肿得发亮,嘴里哼唧着“娘,疼”。

  可衙役们只是冷漠地用长矛把她顶回去,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役卒还啐了一口:“嚎什么嚎?早死早超生,别连累了旁人!”

  华佗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栅栏,看着栅栏里绝望的眼神,看着墙外衙役们麻木的脸,手指死死攥着药箱的提手,指节都泛了白。

  他行医大半辈子,见过战乱,见过饥荒,却很少见过这般将活人视作草芥的景象——官府不是在防疫,是在借着“防疫”的名义,行屠戮之实。

  “打开栅栏。”华佗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衙役们愣住了,领头的队正梗着脖子:“你是谁?敢管我们太守的令?”

  “徐州医疗队,奉令(曹铄令)前来救治。”华佗亮出令牌,目光扫过那些衙役,“从今日起,这里由我们接管。谁敢再动粗,或是私自焚烧、活埋一人,按曹丞相令,以故意杀人论处。”

  最后几个字像冰锥,刺得衙役们脸色发白。他们虽没见过曹铄,却也听过徐州的规矩——那里的官府真敢拿当官的开刀,更别说他们这些小吏了。

  上面已经下令,让他们配合徐州前来的人。

  栅栏被打开的那一刻,栅栏里的人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一片压抑的呜咽。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华佗连连磕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华佗蹲下身,轻轻拨开孩子脸上的脓疮,指尖都在发抖。

  他从药箱里取出煮沸过的麻布,小心翼翼地为孩子擦拭,声音哽咽:“别怕,我们来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光秃秃的树梢,照在这片疮痍的土地上,把医疗队的影子拉得很长。

  华佗望着远处仍在冒烟的村落,心里清楚,救治天花难,可救这些被恐惧和绝望吞噬的心,更难。但他必须救——不为别的,就为了曹铄那句“百姓都是一样的”,就为了对得起身上这身医者的白衣。

  夜色渐深,医疗队在栅栏外搭起了临时帐篷,药罐里的汤药冒着泡,散发出苦涩却带着希望的味道。而那些曾经被视作“瘟疫之源”的病人,终于在绝望中,等到了第一缕真正的光。

  在这个耕牛珍贵的时代,想找几头带牛痘的活牛,比在战场上寻一员猛将还难。

  华佗带着几个擅长辨识痘症的医工,在中山郡的村落里转了七八个来回,脚底板磨出了血泡,才终于在一处养牛的棚户里,寻到了十多头壮牛。

  棚户的老农起初把牛看得比命还重,死死拽着牛绳不肯撒手,直到听说是徐州来的医疗队,要借牛“治天花”,又看到医工们递过来的两匹绸缎——那是曹铄特意吩咐预备的谢礼,才颤巍巍地松了手。

  医工们围着牛群仔细查看,眼睛瞪得发酸,终于在四头牛的乳房部位,发现了那熟悉的脓疱——浅红的基底上鼓起饱满的痘疹,正是他们要找的牛痘!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一个年轻医工激动得声音发颤,手里的药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华佗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牛身上的痘疹,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辰还亮——这不起眼的脓疱里,藏着能对抗天花的希望啊!

  可牛痘不能直接往人身上种,否则要死人。

  华佗带着医工们在临时搭起的棚屋里忙活起来:先小心翼翼地从牛痘中提取出清亮的浆液,装进消过毒的瓷瓶里;再选出一头健康的小牛,在它的肩胛处划开一道细口,将浆液轻轻种了进去。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像伺候婴儿似的守着小牛。每日观察痘疹的变化,记录浆液的毒性强弱,看着痘疹从红肿到结痂,再将新的浆液提取出来,换另一头小牛继续驯化——一遍又一遍,直到浆液的毒性降到最低,连体弱的孩童都能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