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攻心-《三国:百姓其实可以站着活下去》

  法正走到沙盘前,竹杖点向阆中:“主公在犍为按兵不动,就是故意吸引敌军主力。咱们拿下阆中,外围郡县一破,成都就是孤城一座。”

  黄忠眉头紧锁:“可主公那边压力会不会太大?刘彰扩军后,少说还有二十多万人马。”

  “黄将军放心。”阎圃指着沙盘,“主公在犍为加固城防,就是要让刘彰以为他要打持久战,何况主公手里连同俘虏还有差不多七万人。

  等咱们端了阆中,敌军后路被抄,二十多万大军军心必然不稳。”

  “我去阆中!”魏延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油灯都晃了晃,“给我三千精锐,保证三天拿下阆中!”

  黄忠看了法正一眼,见他点头,便沉声道:“准了!营里的好马、好武器都给你挑!”

  法正将一张字条递给魏延,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阆中城里有我们的人,见到这个记号,他会接应你。”

  魏延攥紧字条,转身就往外冲:“弟兄们,跟我干活去!”

  议事厅里,烛火映着众人的脸。远处的成都城,还不知道一场来自背后的突袭,已经在路上了。

  江州城头上的风裹着水汽,吹得严颜的战袍簌簌作响。

  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人影,手按刀柄的指节泛白——那些人里,有挑着担子的老汉,有抱着孩子的妇人,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老婆婆,一个个仰着脖子朝城上喊,声音穿透箭雨,直往守军耳朵里钻。

  近些日子,徐庶和臧霸大军前来,他们只是围困严颜,并未主动攻城,严颜令水军出战,两次都被打得大败而回,只能归宿江州城内。

  徐庶和臧霸大军除了围困江州,就是配合接收人员宣传推行新政…

  “狗剩!娘在这儿!”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妇人举着补丁摞补丁的包袱,对着城头哭嚎,“曹将军的人说了,只要你下来加入右将军大军,咱娘俩就能分一百亩地!税还减半!你在这儿拼命,刘彰给你啥了?”

  城上一个年轻士兵握着长枪的手开始发抖。他是江州城外的佃农,去年旱灾颗粒无收,家里老娘还在啃树皮草根。

  听见娘的声音,他喉结滚了滚,枪杆“当啷”撞在城砖上。

  “李大哥!”城下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挥着草帽,“我是你邻村的赵老四!你家爹娘托我带话,徐州来的官儿给你家分了地,还送了新种子!你守着这破城干啥?”

  那被叫做李大哥的士兵猛地回头,看向严颜的眼神里满是挣扎。他老娘身体不好,上个月还托人带信说快断粮了,如今……

  更要命的是,人群里突然挤出个瘸腿的老汉,举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分田免税”四个大字:“我儿是第三营的!你听爹说,曹将军在江阳开了粥棚,听说未来还办学堂!咱庄稼人,不就图个安稳日子?”

  城头上开始出现骚动。有士兵偷偷抹眼泪,有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连握弓的手都松了。

  严颜看得心头滴血——这些士兵大多是本地农户,家里有爹娘妻儿,曹铄这招太毒了,专挑最软的地方戳。

  “将军!开弓吧!”副将急得额头冒汗,“再让他们喊下去,弟兄们都要动心了!”

  严颜一把推开他,声音发颤,“你杀了他们爹娘,明天这些士兵就敢砍了咱们的头!”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城下吼道:“弟兄们!别信他们的鬼话!这些人都是被曹铄抓来的!他拿你们家人当人质,就是想骗你们投降!”

  可这话刚喊完,城下就有人举着新分的地契哭喊:“将军!这地契是真的!官印都盖了!我家分了地!”

  城上的骚动更大了。一个老兵突然把刀扔在地上,朝着严颜磕了个头:“将军,我对不住您!我媳妇快生了,我想活着回去看看孩子……”说完,他扒着城墙就想往下跳。

  严颜闭上眼,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他知道,这城守不住了。曹铄没费一兵一卒,就用几句喊话、几张地契,几天时间就瓦解了他三万大军的士气。

  城下的喊叫声还在继续,像无数根针,扎在每个守军的心上。

  臧霸望着城头上骚动的人影,忍不住对徐庶感叹:军师,我是真服了主公。在徐州那会儿,他就让我明白,这天下最厉害的不是刀枪,是民心。

  徐庶捋着胡须轻笑:臧师长说得是。

  主公常说,百姓哪管什么忠君爱国?他们就想有口饭吃,有块地种,孩子能活下去。那些忠君报国的空话,不过是统治者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绳。

  城头上的严颜脸色铁青。眼看着越来越多士兵扒着城墙想往下跳,他猛地抽出佩剑,寒光闪过,带头翻墙的两个士兵已经坠落在地。

  谁敢再动,这就是下场!他嘶吼着,声音里带着绝望——他知道,这一砍,彻底断了士兵们的念想,也断了自己的退路。

  城外的徐庶立刻让人喊话,声音穿透箭雨:看看你们那怂样!爹娘在城下哭断肠,你们握着刀不敢动?手里的家伙是烧火棍吗?

  城墙上的士兵们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一边是严颜滴血的长剑,一边是城下亲人嘶哑的哭喊,还有同伴倒在血泊里的尸体。

  他们握紧刀枪的手在发抖,却没人敢再反抗。这些被儒家礼教捆了千年的百姓,被法家酷律治了数百年的兵卒,早已习惯了低头——就像圈里的羊,就算同伴被拖去宰杀,也只会缩在角落发抖。

  江州城就是这样:不足百名世家子弟和权贵子弟,凭着爵位和刀兵,轻松压得数万百姓的军人喘不过气。

  徐庶突然站直身子,目光锐利如刀:臧师长,羊是不会反抗的,但我们能让他们变成狼。攻城!

  百姓被盾牌护着退到后方,十多台投石机突然轰鸣起来。石弹砸在城墙上,烟尘滚滚,震得守军站立不稳。

  城墙后的角落里,二十岁的二狗盯着大哥的尸体,眼泪早就流干了。刚才大哥只是想跳下去找爹娘,就被严颜亲手砍了。我要报仇!他攥着捡来的断矛,眼里烧着野火。

  二狗,算我一个!邻居家的柱子抹了把脸,我爹在城下喊了三天,再不动手,他要被活活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