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碎瓶如心-《焚烬琉璃身》

  秦时挑衅地看了陆行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老公?”江揽月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再次试图抽手,眉头已经微微蹙起,

  “你怎么来了?正好,一起……”

  带着微醺的醉意,声音染上几分慵懒,绯红的脸颊在灯光下格外动人。

  她猛地侧头瞪向秦时,眼尾因怒意微微发红,眼神冰冷锐利,无声命令——放手!

  原来是江总的丈夫,难怪那么眼熟……

  包间里原本困惑的众人顿时恍然大悟。

  然而部分人的视线在江揽月与秦时之间游移。

  当他们捕捉到江揽月那转瞬即逝却异常冰冷的怒视后,眼中的探究神色更深了。

  “松开。”陆行舟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般刺骨,目光死死锁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包间里鸦雀无声,气氛降至冰点。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试图打圆场:

  “哎呀,这位是江总的先生吧?”

  “幸会幸会!陆先生也喜欢唱歌?来来来,一起……”

  他偷偷向秦时使了个眼色。

  秦时这才慢悠悠松开手,故作姿态地笑道:

  “原来是陆哥。抱歉抱歉,我们就是唱个歌助兴,陆哥别误会。”

  “小月,要不我们让陆哥……”

  “误会?”陆行舟冷笑打断,根本不理那男人。

  目光如刀刮过秦时那张精心修饰的脸,

  “涂脂抹粉,活像个男公关,握着别人老婆的手唱情歌,唱得还挺投入?”

  他刻意停顿,目光如冰锥般刺向江揽月,模仿着歌词,语气充满讽刺,

  “‘听听那时我们的爱情’?”

  “‘虽然会经常忘了’——”

  “‘我依然爱着你’?!”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字字如刀,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陆行舟!”江揽月脸上挂不住了,酒精和当众被指责的羞恼让她瞬间炸毛,

  “你发什么神经!”

  “不就是唱首歌吗?至于阴阳怪气成这样?”

  “我阴阳怪气?”陆行舟一步步走近,强大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

  “看看你们刚才那副郎情妾意,两手相牵含情对视的样子——”

  他狠狠踹翻脚边的椅子,“恶不恶心?”

  “你!”江揽月气得浑身发抖,

  “你给我解释清楚!什么叫恶心?!”

  “解释?”陆行舟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秦时,

  “好啊。解释解释,唱情歌就唱情歌,为什么非得牵着手?”

  “为什么他贴你那么近?为什么偏偏选这首歌?”

  “江揽月,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他妈当我瞎了还是当我死了?嗯?!”

  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目光扫过江揽月倏地苍白的脸:

  “呵,看这架势,今晚我要是没来,”

  “你们是不是就打算在这里手牵着手、你侬我侬地唱到天亮,”

  “彻底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揽月浑身一颤,眼眶倏地泛红:

  “陆行舟!你……你太过分了!”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浑身戾气、言语刻薄的男人,会是平日里温和体贴的丈夫。

  “凭什么?”陆行舟嗤笑出声,

  “我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

  秦时看向陆行舟,愤怒地说道:“你怎么能这么说小月,赶紧给她道歉!”

  陆行舟冷笑:“怎么,心疼了?”

  秦时哼了一声:“她是我妹妹,我心疼她有什么错?你怎么能……”

  话音未落,陆行舟毫无征兆地暴起!

  他骤然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秦时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包间里炸响!

  秦时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霎时红肿的脸,一丝血迹从嘴角渗了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躲到江揽月身后左侧,声音带着刻意的委屈:

  “陆行舟,你太过分了!”

  “我和小月就是兄妹感情好,一起唱个歌活跃下气氛。”

  “你怎么能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还动手打人?”

  “你思想能不能别那么龌龊?”

  陆行舟看都没看他,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陆行舟!你疯了吗!”江揽月的声音充满愤怒,

  “你凭什么动手打人?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陆行舟咬着牙怒道:

  “江揽月,到底是谁在闹?是你的默许!”

  他指向秦时,

  “还有他,装模作样地喊你‘小月’,躲在后面扮可怜!”

  “江揽月,我眼睛没瞎!你们这样拉扯不清,把我放在什么位置?”

  “你的‘好哥哥’比我这个丈夫更重要吗?!”

  “你他妈不想过了趁早说,搞这种暧昧给谁看?”

  这番话,让江揽月彻底呆住了。

  好一会儿,她才尖叫道:

  “陆行舟!你……你给我住口!什么叫默许?”

  她声音拔高,带着被彻底冤枉的愤怒,

  “你眼瞎了吗?你没看到我想挣开吗?是他拉着我不放!”

  “我和阿时……我们……”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能撇清关系的词,

  但汹涌的委屈感顷刻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们只是兄妹……他帮了我很多……”

  “可你呢?”

  她的质问陡然带上浓重的哭腔,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砸落在地毯上,

  “你是我老公!你居然……居然这样想我?”

  “我什么时候把他看得比你重?”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忤逆……”

  “你……你要给我道歉,否则我跟你没完!”

  她泣不成声,想起过往付出,心中越发悲愤。

  她为了和陆行舟在一起,不惜忤逆父母,顶着“江家千金倒追孤儿”的压力;

  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更为了不让他背负“靠女人娘家”的污名,

  断然拒绝家族投资。

  累到胃出血也要把“揽星科技”做成功的执念,就是要让所有人看清:

  她选的男人,从来就不需要施舍的认可!

  而是她认定的、值得倾尽一切去守护的爱情!

  现在丈夫居然这么对待自己,她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白眼狼!

  陆行舟听到她提起过往付出,眼神刺痛又复杂。

  但随即,便被更深的怒火和秦时那声“心疼”点燃。

  “道歉?”他声音陡然拔高,指着秦时,

  “你护着他,他口口声声‘心疼’你,你们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

  “你让我道歉?”

  “牵手是兄妹情?唱情歌也是兄妹情?”

  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

  “好!好一个‘情深义重’的干哥哥!”

  “他心疼?我他妈的心更疼!”

  他眼神凶狠地盯着对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兄妹情深’!”

  话音未落,他抄起旁边一个酒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砸向秦时左侧后方位置——

  那面流光溢彩的巨幕防爆电视墙!

  “砰——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