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墙之隔的地狱-《焚烬琉璃身》

  那声音饱含着难以言喻的痛苦,穿透墙壁传来,清晰得令人心悸。

  源头正是隔壁的2022号房!

  紧接着,一阵模糊不清的、混合着啜泣与某种难以分辨声响的动静又隐约传来。

  陈彦斌闻声瞬间僵住,按着洛可欣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侧耳倾听,脸上的神情被惊疑取代。

  那个声音……夹杂在断断续续的抽泣与呜咽之中……

  虽然失真,但那底子里的某些特质,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耳膜!

  一个他绝不敢相信的名字浮上心头——张嘉欣?

  不……不可能!绝对是听错了!只是声音有些相似罢了!

  张嘉欣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发出这样的声音?

  陈彦斌用力甩头,试图驱散这个荒谬的念头。

  洛可欣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带着未褪的绯红和惊惧,声音发颤:

  “隔壁……隔壁那女的声音听起来好惨啊……会不会出事?”

  陈彦斌烦躁地低吼一声:“少管闲事!”

  但他自己的动作却慢了下来,心神不宁地继续听着隔壁的动静。

  ……

  2022房内的落地窗外,海天一色。

  远处,惊涛拍岸的景象与眼前的辽阔宁静形成了强烈对比。

  张嘉欣早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意识浮浮沉沉,仿佛在无尽的深海和炽热的烈焰间交替挣扎。

  她只记得自己似乎昏过去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被汹涌卷来的浪潮拍醒。

  她的手无力地搭在随波浪起伏的冲浪板上,指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身体在海浪中颠簸,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猛烈地拍打着,几乎无法自主控制。

  喉咙里溢出的,是自己都难以辨认的破碎音节,时而呜咽,时而短促的惊呼。

  在一片朦胧中,仅存的一丝清醒让她意识到:

  这片浪潮,正沉浸在一种近乎癫狂的、掠夺性的快乐之中。

  而她,只是被这股浪潮裹挟着、即将被彻底淹没的一个冲浪者。

  不知又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2020房内,陈彦斌耳朵贴着墙壁,听得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吞咽着唾液。

  床边地毯上,胡乱丢弃着五六个用过的避孕套。

  床头柜上,摆着好几个空的矿泉水瓶,还有一个喝了一半的。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针已然指向十一点。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语气里混杂着嫉妒、不耐烦和一丝被隔壁持久战衬得有些难堪的恼怒,

  “真他妈是个疯子,吃了什么药?居然能折腾三个多小时!”

  “那妞是铁打的?这都能扛住?”

  他泄愤似的抓过床头柜上那瓶助兴药,倒出最后两颗,和着矿泉水吞下,然后再次把洛可欣拉过来。

  然而,新吞的药丸尚未生效,而旧药的效力似乎已过。

  无论洛可欣如何努力,陈彦斌就像一摊烂泥,怎么也无法再次起来。

  洛可欣怯生生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看了他一眼,默默拉过被子裹住自己。

  这时,一阵急促撞墙的声响,猛地灌入陈彦斌耳中。

  紧接着,是一声从胸腔深处迸发出的、解脱而压抑的低吼。

  之后,撞墙声又零星响了几下,便骤然停止,只余下沉重的低喘声隐隐传来。

  洛可欣小声嘀咕了一句:“……总算结束了。”

  但她随即蹙起眉头,脸上掠过一丝不安,

  “不过……隔壁那个女孩子,好像很久都没怎么出声?这……有点奇怪啊。”

  这个声音……这个男人低吼的声音……虽然因情绪激动而扭曲变形……

  但陈彦斌还是辨认出来了!是陆行舟的声音!

  他怎么会在这里?就在隔壁?而且……和一个女人在……?

  等等!难道是……张嘉欣???

  陈彦斌像被施了定身术,整个人僵住。

  一股血冲上头顶,又迅速退去,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耳鸣。

  那声低吼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穿了他的耳膜,更烫在他那点可怜又可悲的男性自尊上。

  “操你妈的陆行舟!老子弄死你!”

  他眼前发红,猛地从床上弹起,肌肉记忆般就想冲出去,把那对狗男女的房门砸烂!

  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鼻梁、头部、右臂、肋骨……

  全身十几天前被痛殴过的地方仿佛瞬间复苏了记忆,开始隐隐作痛。

  陆行舟那双冰冷狠戾、无一丝人类感情的眼睛,和他那非人的恐怖身手,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冲上去?

  冲上去做什么?

  再被他像条死狗一样揍一顿吗?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对着他燃烧的头顶狠狠浇下。

  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在他体内疯狂撕扯,几乎要将他撕成两半。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受伤的野兽,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到撕裂的、屈辱的嗬嗬声。

  旁边的洛可欣被他这副狰狞扭曲的样子吓到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裹紧了被子。

  陈彦斌猛地扭过头,那双充血的眼睛吓得洛可欣浑身一颤。

  他不再看她,而是像疯了一样在房间里踱步。

  然后,他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极致的情绪颤抖着,几乎握不住。

  他飞快地拨通了一个置顶号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辉哥”。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嘈杂的男声:

  “喂?少爷?这么晚有何吩咐?”

  “阿辉!”陈彦斌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暴戾和狠毒,

  “帮我做件事!立刻!马上!给我找最能打的人!越多越好!”

  “哦?目标是谁?在哪儿?”对面的声音倏然变得专业而冷静。

  “陆行舟!”陈彦斌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淬着毒,

  “东海湾假日酒店!他妈的就在我隔壁房间!”

  “给我好好教训他!听清楚!我要他这辈子都他妈做不了男人!下不了床!”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濒死的牛,补充道:

  “钱不是问题!给我往死里弄!出了事我兜着!我要当场听到他惨叫的声音!”

  电话那头,辉哥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明白。少爷,隔壁房号是多少?”

  “2022!”陈彦斌的咆哮声中充满了不耐烦和狂怒,

  “是他妈的2022房!老子在2020!懂了没?”

  辉哥似乎沉默了一秒,但他很快回应:

  “明白了,少爷。定位发我,我马上安排最近的人手过去。保证让他……终身难忘。”

  “快点!”陈彦斌恶狠狠地吼了一句,猛地掐断了电话。

  他泄愤般将手机狠狠砸在柔软的地毯上,机身弹跳了几下,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他现在不需要自己动手了,他只需要等。

  等他花钱买来的暴力,去执行他无能狂怒下的恶毒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