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争吵之夜-《焚烬琉璃身》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无法抑制地颤抖:

  “陆行舟!你一定要这样吗?”

  “是,我回来晚了是我不对!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

  “但客户在庆功宴后直接拍板转场KtV!”

  “我是总裁,这种关头甩手走人,不等于当众抽客户耳光吗?”

  “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一下,找机会立刻抽身……”

  “可你呢?”

  她的声音因激动和残留的恐惧而尖锐:

  “你干了什么?”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砸了电视墙!玻璃碎片乱飞!”

  “阿时被划伤了头!血流了一地!”

  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后颈,

  “你砸的时候想过我吗?”

  “我就站在旁边!差点就被划到!”

  “陆行舟,你疯起来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后果?!”

  她胸脯剧烈起伏,强压下喉咙的哽咽,眼泪却汹涌而出:

  “现场乱成一团!我能扔下受伤的员工不管,自己跑回来给你过生日吗?”

  “送他去医院缝针、安顿好,折腾到快十二点确认没事了。”

  “我一刻不停地就往回赶!油门都快踩到底了!”

  她的质问陡然带上被冤枉的愤懑和心寒,死死盯着陆行舟:

  “一路上我都在担心你,想着怎么跟你道歉解释……”

  “可你呢?你问都不问一句我为什么这么晚!问都不问我有没有事!”

  “就凭一张看似亲吻的借位截图,就给我定了罪!”

  “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会背叛你、背叛这个家的人吗?”

  “在一起六年多,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信任?我信你个鬼!”陆行舟嗤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江揽月,如果你变心了,”

  “就坦坦荡荡告诉我,我陆行舟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可以放手成全你。”

  “但你这样背着我,和那个姓秦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手牵手唱《有点动心》?还让他亲你?”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手机屏幕,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愤怒,

  “视频截图清清楚楚!”

  “江揽月,你告诉我,这他妈让我怎么信你?”

  “你把我当什么?把我们的婚姻当什么?当猴耍吗?!”

  “我没有!真的是误会!”江揽月急得眼泪直流,下意识想靠近解释,

  但陆行舟冰冷的眼神让她僵在原地,

  “截图呈现的错觉,完全是角度问题!”

  “他根本没亲到我!那首歌是大家起哄点的!”

  “牵手……就是唱歌一时情绪上头,无意识的!”

  “我发誓我跟他除了工作,没有任何不清白的关系!”

  “我只爱你一个人!老公你信我……”

  “一时情绪上头?无意识?”陆行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嘶哑而悲凉,

  “江揽月,你的‘一时情绪’、‘无意识’可真多!”

  “为了他,我们吵过多少次了?”

  “为了他,在周末小星眼巴巴想去游乐场时,他一个电话你就跑去公司‘处理急事’! ”

  “为了他,你就把我一个人晾在电影院,陪他去看新楼盘!”

  “现在,为了他,在我生日这天,跟他‘情绪上头’手牵手唱情歌!”

  “你这种‘无意识’的行为,一次次地踩在我的底线上!践踏我的尊严!”

  他逼近一步,咬着牙,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

  “那下次他‘情绪’再上来了,你是不是也‘无意识’地由着他为所欲为?!”

  “陆行舟!你混蛋!”江揽月被他话语里赤裸裸的羞辱和恶意的揣测刺得浑身剧震,

  脸色煞白,声音尖利破音,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怎么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秦时帮了我很多,公司离不开他,但我和他纯粹是工作关系!”

  “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背叛这个家!”

  “对,我他妈就是混蛋!是被你逼疯的混蛋!”陆行舟双眼通红,怒吼道,

  “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

  “我不想再守着一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逼、像个笑话的婚姻!”

  “如果你心里还有这个家,还有一点点在乎我的感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最后通牒的决绝,

  “那就证明给我看。”

  “立刻、马上,和那个姓秦的,断绝一切不必要的私人联系!”

  “工作的事,只谈工作,用邮件!”

  “私下,不准再有来往!”

  “你……你要我和他断绝所有私下联系?”江揽月震惊地看着他,

  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被愤怒和痛苦扭曲了面孔的男人,

  “工作上我们不可能完全不接触,很多项目需要即时沟通……”

  “呵。”陆行舟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冷笑,

  眼神里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行。”

  “既然你觉得工作比我们的婚姻重要,比我的感受重要,”

  “那我们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们之间,只剩下一条路——”

  “离婚。”

  “离婚?!”江揽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巨大的荒谬感和被逼迫的愤怒瞬间压过了愧疚,

  “就因为一个误会,因为一张截图,

  “因为我和阿时唱了几首歌,你就要跟我离婚?”

  “陆行舟,你是不是疯了?!”

  “是我疯还是你疯?”陆行舟深吸一口气,语气是彻底的冰寒和失望,

  “你到现在还觉得这只是‘一个误会’、‘一张截图’、‘唱了几首歌’?”

  “江揽月,你永远都是这样——”

  “只看得见你自己认为的‘清白’,永远意识不到你的行为给别人、给这个家带来了什么!”

  “你永远意识不到那个人的存在,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多久了!”

  “行,你没错,你不需要改变,你继续我行我素吧。”

  他最后深深看了江揽月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了愤怒的火焰,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冰冷的失望和彻底的疏离,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好自为之。”

  他不再多说一句,转身,径直走向客卧。

  “陆行舟!”江揽月想叫住他,声音却嘶哑破碎。

  回应她的,是客卧门被关上的闷响,以及清晰得令人心颤的落锁声。

  “咔哒。”

  那声音像最后的铡刀落下。

  江揽月像被瞬间抽走了脊梁骨,身体一软,无力地瘫倒在沙发里。

  汹涌的委屈、愤怒、不被理解的痛苦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烦躁地抓过陆行舟落在茶几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手指颤抖着点燃一支。

  辛辣的烟雾呛得她剧烈咳嗽,眼泪汹涌而出,

  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阵阵发冷、不断蔓延开来的寒冰。

  她看着烟灰缸里那座由陆行舟制造的、沉默的“小山”,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窒息。

  “姐……”江寒星揉着眼睛,不知何时站在了沙发边,

  身上还是那件卡通吊带睡裙,脸上已无睡意,只有担忧和一丝后怕——

  显然是被刚才激烈的争吵和摔门声彻底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