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首长垂询定北疆 黑云压城志如钢-《我真不是渣柱》

  四九城的深秋,天空呈现出一种高远而肃穆的湛蓝。何雨柱坐在驶向中枢的轿车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皮质表面,内心远不如脸上表现出的那般平静。领导突然召见,距离上次视察东风区并未过去太久,这非同寻常的举动让他心中不免泛起层层疑虑。

  是东风区的各项工作得到了进一步的肯定?还是……那所为特殊人群提供的“劳改农场”出了纰漏,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后者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心头,带来一阵隐秘的不安。他虽然自问做得隐蔽,且初衷是保护国家宝贵的干部和技术人才,但在这个风声鹤唳的年代,任何“特立独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成为致命的把柄。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努力平复着心绪。

  穿过层层森严的警卫,何雨柱再次走进了那间承载着国家命运的书房。领导正伏案批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却目光如炬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何雨柱同志来了,坐。”大首长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首长好!”何雨柱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礼,然后才依言坐下,身姿挺拔,不敢有丝毫松懈。

  “放松点,今天找你来,不是听正式汇报,就是随便聊聊。”领导拿起桌上的烟盒,自己点了一支,又示意何雨柱,“抽吗?”

  “谢谢首长,我不抽烟。”何雨柱欠身回答。

  领导点点头,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东风区最近搞得不错,尤其是那个‘劳改农场’,”他顿了顿,看到何雨柱眼神微不可察地一紧,才继续道,“外面看起来是那么回事,该有的都有,该批的也批了。但里面嘛……能让那么多老家伙、老学究安安稳稳地看书、下棋,不伤筋动骨,保存元气,你用了心,也担了风险。”

  何雨柱心头巨震,没想到上面对此事知之甚详,并如此上心,他连忙起身:“首长,我……”

  “坐下坐下。”他摆摆手,打断了他,“保护人才,就是保护国家的未来。这件事,你做得对,也有魄力。我看在眼里。”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何雨柱心中的惊涛骇浪。他重新坐下,感觉后背已被冷汗微微浸湿,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理解和认可的激动。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听听你对目前东北经济状况的看法。”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神起来,“你在东风区搞经济有一套,不是闭门造车,而是眼观六路。说说看,不要有顾虑,想到什么说什么。”

  何雨柱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得益于前世的信息爆炸时代和今生身处高位的视野,他对东北的现状乃至未来的走向都有着超越时代的洞察。他略一沉吟,整理了一下思绪,便开始娓娓道来。

  “首长,东北的情况,概括来说,可以说是‘共和国长子’在负重前行后,陷入了暂时的‘失血’与‘迷惘’。”他开口便定下基调,“数据很能说明问题,辽、黑、吉三省的经济排名近年来大幅下滑,辽宁从60年的全国第二跌至如今的第十六,黑龙江从第四滑落到二十五,吉林也从十六退至二十六……这是全国范围内经济下滑最显着的地区。”

  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眼神中带着鼓励。

  “但我们必须看到,这种下滑,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光荣的牺牲’。”何雨柱语气沉静,却带着力量,“在新中国最艰难的岁月,是东北以一己之力,扛起了国家工业化的半壁江山。我记得很清楚,xx年,三省市以全国不到12%的人口,贡献了超过35%的工业产值!鞍钢的钢铁、庆城的石油、城春的汽车、阳城的机床……这些不仅仅是产品和产值,它们撑起了新华夏从‘一穷二白’到‘工业立国’的脊梁骨!”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金属的铿锵之音,在书房内回荡。领寻的眼神也流露出追忆和感慨,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是无数人共同的记忆。

  “然而,‘优先发展重工业’的战略,以及后来‘三线建设’的巨大付出,也让东北自身背上了沉重的包袱。”何雨柱话锋一转,开始剖析深层原因,“在‘156项工程’时期,全国工业投资近一半倾注在东北,这是何等的厚爱,也是何等的责任!为了应对可能的战争威胁,‘分散、靠山、隐蔽’的原则下,东北最好的工厂、最优秀的技术人才和设备,被成建制地迁往西南西北。这就像是一个家庭,长子为了弟弟妹妹们能活下去、能发展,毫无保留地输出了自己的血液和养分。”

  他停顿了一下,看到他在听,便继续深入:“这种无私奉献,奠定了国家的工业基础格局,但也导致了三省自身产业结构的严重失衡。重工业过重,轻工业太轻,民用产业发展滞后。一旦国家投资重点转移,外部环境变化,这种依赖资源和国家投资的单一经济结构就显得异常脆弱。加上计划经济的体制束缚越来越紧,企业缺乏活力,人员思想趋于保守……种种因素叠加,就造成了眼下‘失速’的局面。可以说,东北现在的困境,是它在特定历史阶段,为国家战略做出巨大贡献和牺牲后的必然结果。”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指尖的香烟缓缓燃烧,烟雾缭绕,他的眉头微蹙,显然在深思何雨柱这番既肯定功绩又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分析。

  “那么,依你看,该如何让三省重新站起来?”良久,他缓缓开口,问题直指核心。

  何雨柱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结合后世的见闻和当下的实际,谨慎而又清晰地提出自己的思路:

  何雨柱略一沉是“我认为,振兴老三省,不能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必须进行系统性的‘输血’与‘再造’。”

  “第一,体制改革,松绑赋能。 必须在计划经济的铁板上撬开缝隙,给予地方和企业更多的自主权。可以尝试在东北设立‘经济改革试验区’,探索厂长负责制、承包经营责任制,允许一部分物资价格根据市场浮动,激发基层的活力。‘让听得见炮声的人指挥战斗’。”

  “第二,结构调整,双轮驱动。 在巩固提升原有重工业优势,推动技术升级的同时,必须大力发展轻工业、消费品工业,弥补短板。可以利用东北原有的工业基础,发展家电制造、食品深加工等。同时,农业现代化也很关键,东北的黑土地是宝贝,要发展规模化、机械化的现代农业,并配套农产品加工产业链。”

  “第三,打破封闭,对外开放。 东北毗邻苏俄、朝鲜,拥有大连、营口等优良港口,地理位置优越。可以考虑争取政策,吸引外来资金和技术,开展边境贸易,甚至设立保税区,让东北的经济融入更广阔的循环。”

  “第四,投资基建,畅通血脉。 加大对东北交通、能源等基础设施的投入,改善物流条件,降低经济运行成本。”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以人为本,重聚人才。 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改善科技人员和教师待遇。同时,大力发展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为产业转型储备人力资本。对于像我们东风区‘劳改农场’里保护起来的那些宝贵人才,更应该尽快让他们在合适的岗位上重新发挥作用。”

  何雨柱条分缕析,侃侃而谈,虽然有些词汇在这个时代显得超前,但其核心思想——放权、搞活、开放、创新,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幅东北振兴的路线图。他引用的数据详实,分析切中肯綮,提出的建议既有前瞻性,又兼顾了当下的可行性。

  他静静地听着,期间没有打断一次,只是手指偶尔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何雨柱脸上,那目光深邃如海,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越来越浓的欣赏。

  待到何雨柱言毕,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他缓缓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沉稳有力。

  “很好。”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看得准,想得深,敢想也敢说。不像有些同志,要么一味唱赞歌,要么只会唉声叹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中南海的粼粼波光,背影如山岳般沉稳。片刻后,他转过身,目光如电,直射何雨柱:

  “何雨柱同志,如果组织上让你去黑省,担任省长,主持政府工作,你有没有信心,把你刚才说的这些,一步一步变成现实?”

  饶是何雨柱早有心理准备,猜测此次谈话可能涉及工作变动,但“省长”二字如同惊雷,依旧在他耳边炸响。黑省省长!那是封疆大吏,主政一方!他才三十出头,这个跳跃太大了!

  一瞬间的震惊之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心底涌起,那是挑战的兴奋,是施展抱负的渴望,更是沉甸甸的责任感。他猛地站起身,挺直腰板,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被一种“舍我其谁”的担当取代。

  迎着老人审视和期待的目光,声音坚定,没有任何迟疑:

  “只要组织信任,我何雨柱,有信心,有决心,更有胆量,去黑省闯出一条新路!绝不辜负上级的期望,绝不辜负黑省三千万人民!”

  他看着他年轻却坚毅的面庞,看着他眼中燃烧的斗志,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最明显的一丝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回去做好准备,等候组织的正式通知。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黑省这个重担,我就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何雨柱的声音铿锵有力,在书房内回荡。

  走出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大院,坐回车里,何雨柱才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同擂鼓。车窗外的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脑海中思绪翻腾。东北,黑省,一片广袤而沉重的土地,一个充满挑战也蕴含无限可能的舞台。他知道,他的人生,即将翻开全新的一章,而等待他的,将是比在东风区复杂十倍、艰难百倍的局面。

  但此刻,他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股豪情在激荡。他将用他的智慧、他的魄力,以及他对未来大势的洞悉,去搅动那潭沉寂的湖水,为那片英雄的土地,搏一个崭新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