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积攒的愤怒-《末世将至,你选传承还是走阶梯》

  施雨感觉自己的手指一直在发凉,他没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无奈,然后悲伤,他现在愤怒。

  他也想问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忽然就变成了这样,冒出一些不知所以然的怪物,然后还有恐怖的力量,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摧毁一个家庭,让人惊恐着死去。

  究竟为什么那些从未做过任何恶事的人们要遭受这种无妄之灾?

  他们有很多都是很好的人,就像是当初那个帮邻居扶住门的小女孩,就像是当初知道施雨会害怕自己身上气息,所以哪怕自己危在旦夕也会留意保持距离的胡子豪。

  为什么自己获得了力量,却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呢?

  力量在思想中流淌,施雨的大脑在阶梯的作用下变得异常活跃,他停不下来自己的思维,无数想法有序地在脑内盘转,施雨忽视不了其中任何一个,或许他应该找个地方静静。

  但他没有去思考去停留的时间,他要继续自己的任务,他要把那些枉死的人带走。

  那些人们不能等待,施雨必须去做。

  为了那些剩下的,继续不知情的人们。

  穿过比往日冷清数倍的街道,穿过一条条小巷,打开车门,冷风灌进衣领。

  施雨打了一个哆嗦。

  还要继续。

  一扇门,又一扇门。

  施雨的指节轻轻打在铁上,叩响一个又一个空洞的音节。

  然后门打开,露出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疑惑,悲伤,麻木,愤慨。

  施雨的心脏在门敞开的时候一次又一次缩紧,他走进那些悲伤的门扉,然后听流不完的泪水。

  没人高兴,所有人都在痛苦。

  情绪震响,在施雨的颅内嗡鸣,像是被轻敲的颂钵,哀伤层层叠叠地回荡。

  到最后,施雨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过的,他只是敲门,然后茫然地说:

  “节哀。”

  胡子豪在中途时近乎崩溃,他咬着牙,一拳砸在一条老巷子的墙上,砖石被打的开裂粉碎,鲜血在那里留下一抹痕迹。

  他咬着牙说:

  “我一定会给这些人报仇。”

  「韧」的阶梯,不允许他屈从于悲哀,所以他用仇恨把这种情绪替代。

  施雨伸手攥住胡子豪的手腕,「心念」的力量流淌,他希望胡子豪能够平静下来。

  但是他失败了。

  施雨看着自己的手掌,血液因心脏的巨震而泵动,手轻轻颤抖。

  施雨如此敏锐,心念让他能直觉般感受那些隐藏在表皮之下的痛苦,今天他一整天都在激烈的情感中浸泡,现在他已经难以承受。

  「心念」的阶梯是想象的阶梯。

  施雨此时因为有源头的仇恨而震颤,他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能冷静。因为他自己也不能。

  所以他没法让胡子豪冷静。

  施雨攥紧了拳头,用力拍了拍胡子豪的后背。

  “我们一定会让它付出代价。”

  就像是轻松愉快的剧情已经走过去,这一整天只剩下令人痛苦的悲哀。

  不远处的吴晓峰和刘明远看着两个小自己近十岁的同事,也走了过去,安慰着他们的情绪。

  吴晓峰轻轻拍打着施雨二人的后背。

  这两个月的接触,吴晓峰真的没觉得施雨和胡子豪和普通的孩子有什么不同,他们也会在去警局待执的时候和自己聊天,蹦蹦跳跳的,放学一样下班。

  而这样的孩子,却因为觉醒了那些能力,要对抗不属于他们年纪的压力与恐怖。

  而自己这样的大人,却没法插手,哪怕靠近都是累赘。

  明明应该是自己这样的人承担更多,可如今却反了过来。

  为什么会这样?

  吴晓峰轻声对着施雨和胡子豪说:

  “小胡,小雨,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刘明远也在旁边拍打胡子豪的肩膀。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很多时候他都用实际行动来说话,可如今他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别难过,我们早晚抓住那些东西,天塌下来还有我们这些大人顶着,你们别多想了。”

  吴晓峰放轻放缓的声音传进施雨的耳朵。

  施雨能感受到来自身边的关怀,他终于抑制住了自己心中混乱的负面情绪与激昂,缓缓抬起头,看着吴晓峰和刘明远点头,扯出一个看上去不怎么开心的笑容。

  “我知道,晓峰哥,远哥,我都知道。”

  施雨垂下了眼睛,把呼吸放缓了一些,然后拍了拍胡子豪的胳膊。他抬起头说:

  “我们走吧。”

  ......

  禾思荧的效率更高,她已经快处理好自己的范围了,看着群里的汇报,她叹了一口气,打算加快速度,结束后快点去找那些新人们。

  元求跟着禾思荧,他看着那些家属,发现自己原来什么忙都帮不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之前自己那段被修改记忆的经历,与之相比原来就是一种泡影。

  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一夜之间,311人死亡,而自己没有任何察觉。

  他只能跟着眼前这个自己过去坚定认为是关系户的女生身后,去看那些痛苦的人。

  元求几乎没有什么插话的机会,禾思荧的行为举止稳定的像是冷漠一般。

  禾思荧的表现像是机器人一样,她只是不断的告知:

  “深表遗憾,我们会尽全力追查此事,今日起,一定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陌生人。”

  语气平稳,声音轻盈而温和,和她平时一模一样。

  那双杏眼里的情绪元求看不懂。

  她难道就不会因为这些近乎实质的痛苦悲伤吗?

  禾思荧温和地安抚那个失去妻子的男人,随后转身离开。然后赶往下一个地方。

  风轻轻向着周围散开,把细微的声音扫向远方,禾思荧把拳头捏的紧紧的。

  禾思荧恨。

  她的嘴里有血味,她恨的要命。

  她恨自己的弱,但她最恨的从那天起就只有一个。

  那是一个算得上久远的故事,五年前,世界的疮痍刚开始表露没几年。

  从她十五岁那年失去了家人的那一天起,她就只恨恶孽。

  那时候她还是普通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在南方上着初中。

  家里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哥哥,一共四口人,过着平淡幸福的生活。

  说起来那天也没什么特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