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白桦树献上透明色的落幕-《末世将至,你选传承还是走阶梯》

  ......

  鼠女看着这棵曾发出空洞声音的白桦树,看着里面不断响起的,弹珠弹跳的清脆声音。

  叮-叮-叮-

  弹珠们吸饱了树干中的色彩,此刻雀跃地蛀空了这棵高大的白桦,而后一路向上。

  透明的弹珠一颗颗滚落到地面,在月亮的注视之下,像是一场星星的雨。

  鼠女颤抖着抬起头。

  高大的白桦树上,无数枝条已经消失无踪,而密密麻麻的弹珠取而代之。

  不止这一棵树,周围一圈的树木全是如此。

  叮~叮~叮~

  辛辣的气味还在翻腾,鼠女绝望地动了动自己的胡须。

  下一瞬间,白桦枝头轻轻摇摆。

  它的树干从当中被鼠女一击打碎,此刻摇摇欲坠。

  施雨的声音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来,柔和好似安抚。

  “永别了,自此之后,无人再能知晓你的行径,无物留存。”

  施雨像是一个毫不留情面的执刀者,轻轻一划,就打开肮脏的表皮。

  凛冽的意思狠狠刺入鼠女的耳朵,她因此发颤。

  咯--咯啦啦-----哗啦!!!

  老白桦树满身的伤口,好似无数深而空洞的瞳孔,它们注视着一只丑陋的老鼠,然后带着破裂的噼啪声轰然倒下。

  满天透明的星星哗啦啦地坠落而下。

  树枝带着树枝,弹珠带着弹珠,它们纠缠着,手拉着手,在一个圆月高升的夜晚向着正中砸去。

  鼠女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猛然转向,想要从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缺口处钻出去。

  她看准时机,加快速度,然后“嗖!!”的一声蹿向那个缝隙。

  嚓!!

  下一瞬间,那里的树木猛然突出两根尖利的刺,狠狠刺入了鼠女的手臂,就像刺入豆腐一样简单。

  「猎手」的陷阱等候多时,剧情尚未结尾,演员怎么能离场呢?

  “啊啊啊啊啊啊!!!”

  手臂被贯穿的痛苦令鼠女大叫,此刻她似乎忘记了刚刚自己说过的狠话和趾高气昂的样子。

  这三个家伙真的要杀自己。

  再远一点的地方,鼠女看到了那个打拳小子的身影,对方正在最外侧游走。

  鼠女逃不掉。

  在她的周围,不止这一层树出现异象。

  周围大概三层的所有树木全都在不知什么时候挂满了弹珠。

  咯啦-----哗啦啦啦----

  它们一起错落着,旋转着,扭转着躺下,摇摆的枝条将清脆的声音落到地上,满树的弹珠稀里哗啦地砸落在地,将慌不择路的鼠女拦下。

  弹珠像是贪婪的黑洞,它们在被注意到的瞬间便开始了自己的动作,一切色彩都在被吸入。

  色彩、存在、本源。

  「乐园」接纳现实的一切,而后将它们替换成一场虚假的欢乐。

  鼠女只是一瞬间便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她眼睁睁看着她自己的皮毛开始褪去颜色,然后是那些殷红的血和恶心的脓浆。

  物质的表皮是其存在的最好凭证,而她此刻正在失去它。

  她挣扎着在弹珠雨和白桦之间慌乱蹿动,她此刻和一只被困在火圈里的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真的要死了,而且还是尸骨无存。

  她惊恐着自己的死亡,但是她最害怕的还是一点。

  如果这样死去,她就什么都留不下,那么她死了,也没人知道,也没人注意。

  那她不就真的成一个无人在意的老鼠了吗?

  那她活着的时候,那些努力,不就统统白费了吗?

  鼠女的心中,数不清的恐慌像是蛆虫一样爬出,然后蔓延到她的全部思维。

  缩在角落里的,带有她理智的人性惊恐地尖叫,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唯独这样的结局!!!

  她想着自己的往事。

  她的那些,拼尽全力才换来的平庸,那些想方设法才博得的观众,那些谩骂,那些视线,那些关于她的,以她为焦点的讨论。

  全都要不复存在了!!!!

  “不...不不不...不啊啊啊啊啊!!!!!”

  鼠女已经无法感知到自己的下肢了。

  叮叮~

  弹珠碰撞,声音清脆,听起来欢乐无比。

  鼠女绝望地嘶吼着,挣扎着,但是无济于事。

  「乐园」的力量,强于普通的二阶,而在施雨的本源影响下,力量更进一步。

  她失去了双腿,她“跪”在地上,然后高举起双手。

  她对着那夜空之中独一的白月,伸出自己融化的短小双臂。

  像是舞台剧时谢幕的演员一样。

  白桦树们,围落成一片旋转的中心,这一片被腾出的空地,月亮投下有限的明亮。

  鼠女尖叫着,高呼着,咒骂着。

  激昂的情绪和喷薄的弹珠相合,告知着观众,此幕已达高潮。

  可惜无人观看。

  鼠女圆睁自己的眼睛,眼泪哗啦啦地流淌下来,然后因为没有颜色,还未落地就变成弹珠,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一瞬间,她真的是一场戏目的主角了。

  无数白桦的伤口流露出空洞的眼睛,它们向这位无人喝彩的臆想症患者投来冷漠的目光。

  鼠女忽然产生了一瞬间的幻觉。

  她正跪在她梦寐以求的剧院,周围无数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可下一刻,那些冷漠而平静的眼睛们,也在弹珠的作用下失去了色泽,逐渐溶解,失去了形状。

  “不....不要....不要....看着我啊...看着我!!看着!!!!”

  哗啦啦........

  叮~

  鼠女的最后一滴眼泪掉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动。

  演出就此落幕。

  .........

  *注:

  「疫鼠」的阶梯:第二阶:「脓染」

  「一种不断滋长的黏泞,有很多称呼,脓、腐化组织、溃液,我们称呼它最常见也最贴切的一种----恶疫。」

  “我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腐烂。”

  .......

  「每个人都为了自己不择手段,平庸从来不是过错。

  坏才是,蠢才是。

  很遗憾,孩子,你既坏,又蠢。

  又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