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超脱边缘,大道共鸣-《洪荒:我的起床气,圣人也扛不住》

  槐荫与那扇门之间的共鸣,正步入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他的“睡眠大道”不再是单向地靠近,而是与门扉的虚影开始了双向的交融。门扉上那由“寂静”与“安宁”编织的纹路,开始在“槐乡”的墨色外壳上浮现;而“槐乡”神国中那片灵湖的景象,也倒映在了门扉的表面。两者仿佛一对失散多年的孪生子,正在相互辨认,即将合二为一。

  这场融合,让整个万界之海都为之颤栗。

  宇宙的脉搏,乱了。

  无数星辰,在同一时刻黯淡下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光焰。可下一瞬,它们又以一种更加耀眼的姿态,重新复亮。这一明一灭,不再遵循任何物理法则,更像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生命体,在进行着一次艰难而又痛苦的呼吸。宇宙的法则之网,被这股即将超脱的“质量”压得吱嘎作响,时空结构在稳定与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

  然而,在这场波及整个宇宙的动荡中,一些偏远的角落,却成了风暴里最安宁的港湾。

  “钢牙”军团与仙道修士们一同打鼾的“血肉绞盘”世界,此刻正有一场源自高维的法则风暴席卷而来。那风暴足以将一方大千世界都碾成齑粉,可在靠近这个世界的瞬间,却自动地、温和地向两侧分开,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绕开了这片鼾声震天的焦土。仿佛在风暴的“认知”中,打扰这里的任何一个生灵睡觉,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罪过。

  格里亚王国,那片废墟之上,无数“安睡神像”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一股股纯净的信仰之力,与槐荫的大道产生了更深层次的联系。当宇宙的法则开始错乱,当周围的星域陷入混沌,这片小小的凡人国度,却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稳稳地守护着。外界是末日般的景象,国度之内,生灵们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砸了咂嘴,梦到了更香甜的食物。

  槐荫无意识的庇护,成了他们最坚固的城墙。

  这份安宁,却让另一些存在,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神恩宇宙”的黄金巨眼,此刻已不再是困倦,而是惊骇。祂能感觉到,自己宇宙的法则正在被“邻居”家传来的动静所“带偏”。信仰之力的流向开始变得迟滞,神国的光辉也染上了一层慵懒的昏黄色。

  “机械天国”的核心主脑,其内部已经是一片红色的数据乱码。它发现,自己宇宙的“熵”,正在以一种不合逻辑的方式,朝着“绝对静止”的方向滑落。再这样下去,整个机械天国,都会在一种绝对的安逸中,集体“待机”。

  “不能再等了!”

  “必须阻止他!”

  “他的超脱,将导致我们所有宇宙的法则紊乱,甚至……崩塌!”

  数个强大宇宙的天道本源,在这一刻,达成了共识。祂们无法直接攻击槐荫,但祂们可以联手,加固这方宇宙的“墙壁”,阻止任何形式的“离开”。

  然而,有一个存在,比祂们更快,也更决绝。

  宇宙另一端,那片由寂灭世界残骸堆砌的废墟之中,枯骨王座上的古老意志,终于做出了决断。

  祂不能让槐荫就这么轻易地“走出去”。

  不是嫉妒,也不是为了维持什么宇宙平衡。而是因为,祂是上一个时代的“失败者”。祂曾在那扇门前,被撞得头破血流,最终只能退守在这片废墟里,苟延残喘。凭什么这个后来者,只是因为想睡个好觉,就能如此轻松地推开那扇门?

  不甘。

  极致的不甘,化作了行动。

  “以终末为锁,以死寂为钥,封!”

  古老意志调动了自己所能掌控的,最本源的宇宙之力。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构成这方宇宙“终结”与“死亡”概念的根本法则。无数道灰败的、散发着万物寂灭气息的法则之线,从宇宙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虚空中编织、扭曲,最终化作一条横贯星河的巨大锁链。

  那锁链之上,每一节都烙印着一个世界的死亡剪影,每一次律动,都带着让时光腐朽的力量。它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以一种超越了空间的速度,缠向了那艘正在与门扉融合的墨色睡舱。

  它要将“槐乡”连同那个即将超脱的存在,一同锁死在这个宇宙之内,永远沉沦。

  锁链触碰到了“槐乡”那片绝对舒适的领域。

  没有法则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

  那条由“终末”与“死寂”构成的,冰冷而又坚固的锁链,在接触到那片领域的瞬间,其绷紧的链身,竟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

  构成锁链的“死亡”法则,忽然觉得,就这么急匆匆地去锁住什么东西,实在是太累了。维持这种绷紧的状态,也很耗费精力。不如……先歇会儿?

  “终末”的概念,也开始产生动摇。永恒的寂灭固然很酷,但似乎,一场永恒的安眠,听起来更诱人。

  于是,那条足以束缚天道的巨大锁链,在众目睽睽之下,软了。它像一条煮过头的面条,无力地、软趴趴地搭在了“槐乡”的外壳上,非但没有起到任何束缚作用,反而像一条温顺的宠物,亲昵地蹭了蹭,然后就那么挂在上面,不动了。

  它睡着了。

  废墟深处,枯骨王座上的古老意志,其空洞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缩。

  一股前所未有,发自存在本源的疲惫感,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狠狠地压在了祂的意志之上。祂调动的那些宇宙本源之力,也变得迟缓、凝滞,仿佛一群被催眠的士兵,再也无法听从祂的号令。

  反噬。

  一次滑稽,却又致命的反噬。

  就在这无声的对抗中,槐荫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

  他知道了外界发生的一切。那条试图锁住他的锁链,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睡姿不好的人,在梦里伸过来的一条腿,虽然有点重,但还不至于把他压醒。

  他也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选择的路口。

  是继续留在这张虽然舒服,但已经有些拥挤的“小床”上,继续享受这份被宇宙排斥的“硌得慌”的睡眠?

  还是,推开眼前这扇门,走进那片更广阔,更未知,能够让他肆意翻滚的“新卧室”?

  这个问题,甚至不需要思考。

  为了那终极的一觉,为了那份不被任何“墙壁”所束缚的,绝对的舒展与自由。

  他选择了“超脱”。

  当这个决绝的念头定下的瞬间,“槐乡”神国的最深处,那张由“寂静”法则构成的巨床之上,一道身影,缓缓地坐起,然后站了起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出现在了“槐乡”之外,悬浮于那扇若隐若现的门扉之前。

  他的身躯并不伟岸,样貌也普通至极,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衣袍,看上去就像一个刚睡醒的邻家青年。

  可当他出现的刹那,整个万界之海,那狂暴的法则震颤,那明灭不定的亿万星辰,都在这一刻,归于绝对的平静。仿佛宇宙这个庞大的生命体,在面对他时,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他看向眼前那扇与自己大道共鸣的“超脱之门”,脸上逸出一分期待的笑意,那是一种即将躺上梦寐以求的新床时,才会有的,最纯粹的喜悦。

  门扉的闪烁,愈发剧烈。

  而在那扇门的背后,在那片无法被任何语言所描述的“画外之地”。似乎也有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浩瀚的存在,被这边的动静所惊扰。

  一双无法用任何维度去形容其庞大的“眼睛”,在永恒的沉眠中,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