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五殿下。-《米其林厨师?去古代做大做强!》

  秋狝,乃大盛国皇家一年一度的盛事。

  云芷萝与萧砚卿并辔而行,混在浩荡的皇家族裔与勋贵子弟队伍之中。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道路两旁茂密的林间草丛。

  这广袤无垠的野外,对于身怀植物图鉴金手指的她而言,简直就是一片唾手可得的天堂。

  萧砚卿敏锐地察觉到身边人的心不在焉,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柔声问道:“怎么,芷萝对似乎兴致不高?”

  “人多,吵闹,而且这般大张旗鼓,真正的猎物怕是早就躲得无影无踪了,没什么意思。”

  “也好,”萧砚卿温和颔首,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你自去便是,不必拘束。”

  他递给她一枚小巧的梨花木雕成的响哨,示意她遇到危险时使用。

  “知道了,九殿下放心。”

  【叮!前方三米处发现稀有草药——龙胆草,性寒,味苦,具有清热燥湿、泻肝胆火之功效,可用于湿热黄疸、阴肿阴痒、带下、强中、湿疹、胁痛、口苦、惊风抽搐等症。】

  溪边的青草地上,散落着几块大小不一的青灰色岩石,其中一块尤为平坦宽大的岩石之上,此刻正斜倚着一个人影。

  那人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仅用一根质朴的白玉簪松松垮垮地挽着。

  他侧对着云芷萝的方向,整个人透着一股与周遭喧嚣的围猎气氛格格不入的闲散与宁静,却又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病态的慵懒之感。

  云芷萝心中一动,这背影,这姿态,不知为何,竟让她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眼熟。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那人支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清隽温雅的面容映入云芷萝的眼帘,眉目疏朗,鼻梁高挺,唇色略显浅淡,却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只是他的脸色异乎寻常的苍白,缺乏血色,更添了几分羸弱之气。

  “云姑娘?”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仿佛久未言语,却依旧温润悦耳,如同玉石轻击。

  云芷萝微微一怔,随即认出了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五皇子殿下?”

  此人正是数月前曾在四皇子寿宴之上,出言为她解围的五皇子萧砚辰。

  萧砚辰唇边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此处山光水色尚可,清净无人扰,正好可以躲个懒,避开前方的喧嚣。”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平整的石头,示意道:“云姑娘若是不嫌弃,不妨也在此处歇歇脚,饮口溪水。”

  云芷萝略一思忖,便翻身下马:“五殿下今日看起来,气色似乎不太好,可是身体有所不适?”

  她坦率地开口问道,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以及那略显虚浮的眼神。

  以她粗浅的医理知识,也能看出他此刻的状态并不算好。

  萧砚辰闻言,唇边那抹疏淡的笑容却始终未减:“劳云姑娘挂心了,不过是些老毛病罢了。”

  云芷萝的目光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停留了片刻,心中默念,植物图鉴金手指悄然发动了扫描功能。

  【扫描对象:萧砚辰。状态:体虚,多处沉疴顽疾缠身,气血两亏严重,肺部有陈年旧伤未愈,肝气郁结,心脾两虚……另,体内隐有寒气郁滞,但不似寒毒那般霸道,更像是久病体虚,阳气不足所致。】

  这五皇子萧砚辰的身子骨,比她方才初步观察预想的还要差上许多,几乎可以说是百病缠身,内里早已亏空得厉害。

  若非底子尚可,加上平日里珍贵药材不断地调养着,恐怕早已卧床不起了。

  沉吟了片刻,她将纸笺在膝上铺平,手腕轻动,炭笔在纸上刷刷点点,很快便写下了一张结构清晰、药材配伍讲究的药方。

  “五殿下,我这里有个粗浅的方子,或许对您如今的身体状况能有些许裨益。”

  萧砚辰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拿出药方。

  他伸出略显清瘦的手,接过了那张尚带着她指尖余温的纸笺。

  目光落在纸上那些娟秀而不失力道的字迹,以及其上罗列的药材名称之上,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云姑娘,”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你一直都这么……善良吗?”

  他问得有些突兀,让云芷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谁都这么好?”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是随意,眼神却紧紧锁着她。

  云芷萝被他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得一愣,心中有些不明所以。

  只是,这药方……怎么越看越觉得有几分熟悉?

  云芷萝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丝模糊的念头。

  她仔细回想,却又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开过类似的方子,又或者是曾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类似的配伍。

  这念头一闪即逝,很快便被她抛在了脑后。

  萧砚辰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意味深长,让人看不真切。

  “多谢云姑娘。”他凝视着她,那眼神深邃如古潭,缓缓说道:“云姑娘这份心意,萧某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图报。”

  另一边,卧龙山临时搭建的行宫之内,一间戒备森严的书房之中。

  窗棂被人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极轻地叩了三下。笃,笃笃。

  萧砚卿眸光一动,锐利如鹰隼。

  他抬手示意,正在汇报的暗卫立刻噤声,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门刚刚合拢,一道模糊的青灰色身影便如同没有重量的青烟一般。

  来人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压得极低:“殿下。”

  此人正是周清缊安插在京郊的心腹之一,专职负责传递紧急密信。

  “何事?”

  “回禀殿下,周公子传来密信,说……关于您与他当年所中寒毒之事,似乎……有了一些新的眉目。”

  那心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萧砚卿的脑海中炸开。他霍然从椅中起身:“详细说来!”

  “周公子依照殿下之前的吩咐,一直在暗中追查当年那些可能知晓您与他中毒内情的老人。只是时日久远,那些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线索几乎已经完全断绝。”

  说到此处,他语气微微一顿,接着道:“但近日,周公子几经周折,终于寻访到了一个当年曾在太医院药材库供职的老吏。那老吏如今已是年事已高,记忆时常混淆不清,疯疯癫癫的。然而,在周公子耐心的询问之下,他却偶然提及了一件往事。”

  “他说,七皇子萧砚逸,并非从一开始就痴迷于炼丹问道,不问世事。”

  萧砚卿的眼神骤然凝固,周身的气息也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据那老吏断断续续的回忆,七皇子大约是在……殿下您与周公子身中寒毒,险些丧命的那几年里,才突然之间性情大变,开始疯狂地沉溺于寻仙问道,搜罗各种丹方秘法,不理朝政,不问世事,几乎与外界隔绝。”

  “周公子认为,此事发生的时间节点太过巧合,七皇子性情转变的背后,或许与您和他的寒毒有所关联。他建议殿下,若有机会,不妨……可以去拜访一下七皇子,或许能从他那里,探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书房之内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的围猎喧嚣。

  七皇子,萧砚逸。

  那个在他以及所有朝臣眼中,早已是个疯疯癫癫,不务正业,一心只求长生不老,炼制那些虚无缥缈丹药的兄长。

  整日将自己关在丹房之中,与炉火青烟为伴,言行举止荒诞不经,早已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甚至被不少人视作皇家的笑柄。

  “知道了。”

  “你即刻回复周清缊,就说他的消息,本王收到了。让他继续留意京中动向,尤其是……与七皇子府有关的一切。”

  那青衣身影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再次如同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口掠出,转瞬间便消失在行宫错落的殿宇之间。

  风,似乎比方才更紧了一些,带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一场针对过去的迷雾,似乎即将被他亲手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