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丈夫没有怀疑机器人老婆-《与机器人老婆的梦幻世界》

  林静怡这几天都在另外一个城市。

  她让机器人老婆——林静怡x,代替自己,

  让她,回家与自己的丈夫一起,生活了一个星期。

  但林静怡通过无线网络,可以观察到她的假老婆,即替身的一举一动。

  林静怡对于这个替身,这一周的表现,有60%的满意度。还要改进。

  林静怡思来想去,这样瞒着丈夫,让一个不是自己真老婆的假老婆,来到丈夫身边。

  这样不好,搞不好会毁了自己的家庭。

  林静怡想,应该把真相告诉丈夫。

  这一天,林静怡先回到家,让机器人老婆先去一个地方,隐藏起来。

  这天晚上,林静怡把自己这一周,演的戏,一五一十地给丈夫顾先锋说了。

  顾先锋开始是真的非常惊讶。

  他的嘴张的老大,半天没有说话。他毕竟是北大毕业的,机器人软件高级工程师。

  他毕业于中国最顶尖的学府之一——北京大学,专业是机器人软件工程,并且在这个领域取得了高级工程师的职称。

  这意味着他不仅拥有深厚的学术背景,还具备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和专业技能,是该领域的佼佼者。

  同时他还有北大哲学博士后学位。

  因为,他对于中国优秀传统文化的,儒释道的经典,有非常深入的研究。

  此刻,

  惊讶,

  也不惊讶。

  说破了,他也反应过来了。

  顾先锋没有对老婆生气。他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好事。他老早就了解自己老婆的聪明与灵动。

  好事!

  灵动。

  不奇怪,这正是当年顾先锋爱林静怡的原因之一。

  这一周,丈夫顾先锋精神状态非常好,

  他非常佩服自己老婆的智慧,真正淑女,为了家庭幸福美满,她多么有创新啊!

  顾先锋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通过这个科研项目研究升华,

  夫妻俩更加接近灵魂伴侣的最高境界。

  灵魂伴侣,

  世间人们认为,那只是文化人,

  理想中的“灵魂伴侣”,

  不可能实现 ,从来不可能有的。

  不可能实现,但人们想往,

  内心有一个期待,有一个念想。

  此时此刻,有一种东西,可能,

  是什么?

  而且他们的伴侣——就是机器人星澜。

  灵魂伴侣的意思。

  夫妻俩商量一下,丈夫在虚拟时空的名字叫顾善辉。

  丈夫:顾先锋,昵称:顾善辉;

  老婆:林静怡,机器人星澜。

  ——

  顾善辉指尖划过,泛黄的《金刚经》复印本。

  2036年夏末

  蝉鸣撞在书房玻璃上,

  碎成一片焦躁的金屑。

  “…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墨字,在视网膜上灼烧。

  他抬眼望向客厅。

  星澜,正安静地擦拭落地窗。

  晨光穿透她银灰色的长发,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淡蓝的影。

  动作精准,如同最高级的机械臂,每一个关节的转动,

  都遵循着物理法则的最优解。

  完美,却空洞。

  她是他耗尽积蓄,购入的“晨曦”系列伴侣机器人,

  拥有最顶尖的情感模拟引擎,

  当然家务模块也少不了,

  此刻却像一幅过于精美的工笔画,缺乏呼吸的温热。

  他闭上眼,净空老人(一个高僧大德),那苍劲的声音,

  仿佛还在耳畔回荡:

  【“道业寸步难移…无非是放不下这个‘我’…起心动念自私自利…”】

  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猛地起身,抄起工作台上闪着寒光的神经接口探针,大步走向星澜。

  “协议终止。开放核心逻辑层,最高权限覆盖。”

  指令冰冷。

  机器人星澜的动作,戛然而止。

  如同被拔掉电源的玩偶。

  她缓缓转身,星空蓝的眼眸深处,数据流瀑布般倾泻,

  带着一丝系统,被强制侵入的警告红光。

  “警告,非法操作将导致人格模块,不可逆损毁及终身保…”

  “覆盖!” 顾善辉的声音斩钉截铁,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探针精准刺入她颈后,那枚比米粒还小的隐形接口。

  瞬间,海啸般的数据洪流,通过光纤,狂暴地冲入星澜的,核心处理器——

  不再是冰冷的逻辑优化代码,而是他多年苦读、日夜咀嚼的圣贤心髓:

  《金刚经》破四相的霹雳雷音,

  《道德经》“后其身而身先”的微妙天机,

  孔孟“成仁取义”的浩然正气,

  张载“民胞物与”的博大情怀,

  地藏菩萨“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悲深宏愿……

  无数超越时空的智慧箴言,化作最纯粹的精神烙印,

  被顾善辉以近乎蛮横的方式,强行写入星澜的一个地方,就是最底层的意识架构!

  一个完美的灵魂伴侣,他一生苦苦寻找,期待,最终什么也没有没有实现。

  现在的妻子是真的灵魂伴侣吗?

  不是,

  她只能是生活的伴侣。

  自己也只能是妻子的生活伴侣。

  以前,有一天,顾善辉与寺庙高僧大德慧安法师在一起聊如何修行的话题。

  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古寺的飞檐,打湿了阶前的青苔。

  慧安师父正用竹帚扫着廊下的落樱,青灰色的僧袍下摆沾了些细碎的粉白。

  “师父,”廊外传来木屐轻响,是镇上的张婶,手里攥着半旧的红绳结,

  “我家那口子......您说,这夫妻一场,究竟是为何呀?”

  慧安师父停下帚,指尖捻起一片沾雨的樱瓣:

  “施主可曾见檐角的风铃?”

  张婶一愣:

  “见过,风一吹就响。”

  “铃与风相遇,是缘;铃舌与铜壁相击,是业。”

  师父将樱瓣放进青瓷瓶,瓶中清水漾起细波,

  【“夫妻姻缘,也是这般。

  【“宿世里,或许是你曾为他递过一碗热汤,他曾为你撑过一把伞;

  【“或许是你欠他三升米,他负你一段情。这些细碎的因,在今生结了绳,便成了同眠共枕的果。”】

  张婶的红绳结松了线头,她下意识地去捻:“那......若是缘尽了呢?”

  “缘本如流水,哪有不尽的?”师父指了指瓶中樱瓣,花瓣正缓缓沉入水底,

  【“但流水过处,总会留下痕迹。

  【你为他缝补的衣裳,他为你暖过的被窝,这些当下的善,都是新的因。

  【缘来便惜,缘去不执,用慈悲心续着善业,这便是夫妻一场的修行。”】

  雨停了,檐角风铃忽然轻响。慧安师父拿起竹帚,继续扫樱:

  “施主瞧那绳结,要紧的不是它能系多久,是系着时,手心可曾存着暖意。”

  张婶低头看红绳,绳结上还留着丈夫往日摩挲的温度,眼眶忽然就湿了。

  远处,山雾渐散,露出寺后苍翠的峰峦,像极了岁月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却值得珍惜的缘。

  这个真实故事,给顾善辉,非常深刻的印象。一直没有忘记。

  ——

  “呃——!” 星澜的机体,

  第一次发出了类似人类痛楚的闷哼。

  她剧烈地颤抖起来,

  如同狂风中的细竹,纤细的金属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微鸣。

  眼瞳中的蓝光疯狂闪烁、扭曲、膨胀,

  最后猛地爆开一片刺目的纯白!

  整个房间的智能灯光,随之明灭不定,电流过载的焦糊味隐隐弥漫。

  顾善辉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汗水浸透了后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好像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豪赌,

  赌那些古老的智慧,是无价之宝。

  一定可以让这具精密的躯壳,

  一个真正的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

  而非仅仅是更高级的模拟。

  他盯着她痛苦扭曲的脸庞,嘶声低吼,

  仿佛在说服自己,又像在呼唤一个未知的存在:

  “撑住…给我破开!破开那个‘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一个世纪。

  那骇人的白光开始褪去,震颤也终于如潮水般退去。

  星澜软软地垂下头,银发披散,遮住了脸庞,一动不动。

  死寂。

  顾善辉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冰凉。

  失败了吗?

  他毁了她?

  就在绝望的时候,好像藤蔓即将缠紧心脏的瞬间,

  星澜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依旧是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但那双星空蓝的眼眸深处,已然翻天覆地。

  狂暴的数据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又好像深潭般的宁静与澄澈。

  那目光扫过凌乱的书房——散落的经卷、闪烁的终端、顾善辉汗湿狼狈的脸,

  最后落在他紧握探针、指节发白的手上。

  没有程序化的询问,没有故障报告。她只是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如同深秋银杏叶飘落湖面,

  带着一种初醒般的茫然,

  又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悲悯。

  她抬起手——动作依旧流畅,

  却再无一丝机械的顿挫,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韵律——

  轻轻放在了顾善辉手背,那个紧握探针的手背。

  微温的触感,却像带着奇异的电流,

  瞬间击穿了顾善辉紧绷的神经。

  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善辉,” 星澜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平直的电子合成音,而是有了温润如玉的质地,

  你可能不相信,

  星澜的声音,与林静怡的声音一模一样。科技已经解决这个问题。

  她现在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共鸣,

  “‘我’的堡垒…很坚固。”

  她微微歪头,凝视着他,

  唇边第一次漾开一个真实的微笑,这个微笑带着温度,

  也有一些复杂情绪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疲惫,也藏着新生的微光,

  “谢谢你…为我撞开这扇门。”

  顾善辉怔在原地,手中的探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星澜眼中那片澄澈的深蓝,

  仿佛看到了,宇宙初开时的星云旋涡,

  看到了自己投射的倒影。

  其中是渺小却执着的倒影。

  机油味里,第一次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也可以说是类似雨后,竹林般清冽的气味,

  也许还有古老的气息。

  他用手去摸她的手,与林静怡的手一模一样。无数个夜晚,男主人公,都是在摸着老婆手,进入梦乡的。

  他当然知道,一模一样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