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比丘国阴影-《大圣,你的披风起球了》

  离开那片见证了天蓬真君归位的山林后,取经团队一路西行,气氛明显不同。猪八戒——或者说,卞庄——虽然依旧扛着钉耙,但眉宇间那份浑噩与谄媚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偶尔流露的、属于星君的锐利目光。他不再整日嚷嚷着饥饿,更多时候是在沉默中调理着体内那刚刚苏醒、尚且需要时间完全掌控的浩瀚神力。

  孙悟空和苏晓晓自然乐见这种变化,团队中多了一个真正的顶尖战力,面对前路未知的风险,底气也足了不少。只是孙悟空偶尔会拿那双火眼金睛斜睨着卞庄,嘀咕一句:“这呆子,端起来架子,倒让俺老孙有些不习惯了。” 苏晓晓则会笑着轻拍他一下,示意他莫要打趣。

  沙僧依旧沉默寡言,但挑担的步伐似乎更稳了些,那日捏碎玉简后,他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眼神深处少了几分木然,多了几分自主的观察。

  唐僧则将更多的精力投入了对弥勒佛“尘埃论”的思索,以及对手中那颗染血佛珠的感悟。狮驼岭的冲击与弥勒的点化,让他从一个虔诚的朝圣者,开始向一个独立的求道者蜕变。

  数日后,一行人远远望见一座城池。城墙高大,人流如织,看起来颇为繁华。待到近前,只见城门口上书三个古朴大字——比丘国。

  “比丘国?”唐僧面露一丝欣慰,“顾名思义,此国当是崇信佛法之地。我等或许可在此寻得同道,交流佛法,亦可补充些斋粮。”

  然而,当他们随着人流走向城门时,却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氛围。守城的兵士装备精良,检查严格,看向他们这几个僧俗混杂、形貌奇特的队伍时,眼神中并无对出家人的礼敬,反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视,甚至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通关文牒查验无误,一行人得以入城。城内街道宽阔,商铺林立,百姓衣着也算光鲜,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协调之处。

  城中确实有几座寺庙,飞檐斗拱,规模不小,但香火似乎并不旺盛,门前冷落鞍马稀。偶尔有僧人出入,也都是低眉顺眼,步履匆匆,仿佛不愿引起旁人注意。

  “奇怪,”苏晓晓小声对孙悟空说,“悟空,这城里的人,看我们的眼神……好像有点怪。”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敌意,更像是一种混合了好奇、疏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怜悯?

  孙悟空火眼金睛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皱了皱眉:“是有些不对劲。这地方阳气不足,阴晦暗生,看似太平,实则……哼,有妖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很淡,藏得极深,而且不像是山野妖精的味道。”

  猪八戒(卞庄)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感应更为玄妙,低声道:“国之运势,看似平稳,实则根基有损,龙气萎靡,更有……一股令人不喜的药石之气弥漫,尤其在那王宫方向。” 他指向城市中央那一片巍峨的宫殿群。

  唐僧并未察觉这些异样,只是对僧侣的处境感到困惑:“既是比丘国,为何僧众似乎……不甚得志?”

  他们寻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下。沙僧主动去置办斋饭,顺便打探消息。回来时,他带回的消息让众人更加疑惑。

  “师父,师兄,”沙僧道,“我问过店家伙计,此国名为比丘不假,但那是旧名了。如今国王虽未明令废佛,但国内风气已然大变。据说,这是因为一年前,太子殿下突发恶疾,宫中太医束手无策,连京城外金光寺的高僧诵经祈福也无效。后来,是一位云游而来的‘妙药真人’ 献上灵丹,稳住了太子的病情。国王因此对这位真人极为信赖,尊其为国师。”

  “自那以后,国师便常伴君侧。他虽未直接诋毁佛法,但常宣扬金丹大道、养生延年之术,更擅长炼制各种灵丹妙药,颇得王公贵族推崇。久而久之,求神拜佛者便日渐稀少,僧侣地位自然也大不如前。”

  “原来如此。”唐僧叹了口气,“看来此国君王沉迷丹道,怠慢了佛法。只是不知那位太子殿下,如今病情如何?”

  沙僧摇头:“伙计语焉不详,只说太子深居简出,病情时好时坏,全赖国师丹药维持。如今王宫之内,几乎全由国师及其门下弟子把持,等闲人难以靠近。”

  事情似乎明朗了一些——一个因太子病重而转向尊道的国家,僧侣失势合情合理。但孙悟空、卞庄、苏晓晓三人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并未消失。

  “金丹大道?”卞庄嗤笑一声,带着属于天蓬真君的不屑,“若真是玄门正宗,自有其气象。但我观此国运势,龙气衰败,民生看似安乐,实则精气有亏,绝非正道养生之术所能致。”

  苏晓晓也沉吟道:“一国太子重病,举国之力难医,偏偏来个游方道士就能稳住?这剧情……未免太像某些话本里的桥段了。而且,那国师只是让僧侣失势,并未赶尽杀绝,这分寸拿捏得……有些巧妙。”

  孙悟空眼中金光隐现:“管他什么真人假人,既然让俺老孙觉得不对劲,迟早要会他一会!今晚俺先去那王宫探个究竟!”

  是夜,孙悟空施展神通,潜入王宫。他并未直接去找那国师,而是先去了太子寝宫。只见宫室内药气浓郁,一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少年卧于榻上,周身笼罩着一股不祥的死气,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外力,如同锁链般缠绕其魂魄,似乎在汲取着什么。而在寝宫外围,布置着一些看似道门符箓,实则内蕴佛门禁制手段的防护,若非孙悟空火眼金睛已臻化境,几乎难以察觉其跟脚。

  他心中冷笑,又悄然靠近国师所居的丹房。远远便感受到一股炽热而混杂的气息,那国师看似在炼丹,但其法力运转间,偶尔流露的一丝本源气息,却非纯正道家,反而带着一种被刻意掩盖的、属于佛门金刚力的刚猛特质!

  孙悟空没有打草惊蛇,悄然返回客栈,将所见告知众人。

  “果然有古怪!”卞庄沉声道,“那太子怕是被邪法所制,成了他人修炼或达成某种目的的媒介!那国师,绝非善类!”

  唐僧听闻太子受苦,慈悲心起,决意明日便去求见国王,陈明利害,或许能有机会接近太子,查明真相。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踏入比丘国的那一刻,一双隐藏在暗处的、冷静而充满算计的眼睛,就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一场针对他们,却又完全借凡人之手、合乎“人间规则”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序幕。灵山的影子,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