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温夫人-《首辅大人今天火葬场了吗?》

  回到镇国侯府。

  浮生一路穿行,阔步走进濯缨阁。

  昨儿温夫人进了东京,人已经住进了侯府主院。

  只是温夫人来时,将大公子也带过来了。

  母子二人所住的明华堂乃整个侯府最大最奢侈豪华的院落。

  至于公子的濯缨阁却在距离夫人最远的地方。

  院子是温夫人亲自为公子选的,家主曾反对过,全然没用。

  从前他不理解,一个母亲为何会如此狠心地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今却是已经习惯了。

  温夫人厌恶公子,厌恶到连看公子一眼都觉得恶心的地步。

  他在濯缨阁没看见人,料想公子应去了明华堂。

  心里没来由一阵担忧,他转身便往明华堂走去。

  果然,刚进明华堂,便在白雪纷扬的庭院里,见公子挺身而立,却被冷着脸的温夫人狠狠抽了两鞭子。

  “你要成婚,我不拦着你,只是你不该万事都走在你阿兄前头!”

  李长澈嘴角微抿,身子晃了晃,又很快立住,只是身前衣衫被那带着倒刺的长鞭,狠狠抽出几条泛红的痕迹来。

  镇国侯府的鞭子,上头带着钢刺,又狠又毒。

  除了温夫人,没人敢这么对他。

  浮生见状,直接冲过去,挡在自家公子面前。

  李长澈看他一眼,面色清冷地将大手搁在他肩头,命令他让开。

  浮生心头难受极了,知道那鞭上定然早已染了盐水,“公子——”

  李长澈道,“我让你让开。”

  浮生无奈,只得站到一旁,看向站在廊檐下那位尊贵无比又容貌无双的妇人。

  温夫人犹不解气,咬着牙,再次扬鞭。

  站在她身边的瘦弱男子终于看不下去了,忙拦住她,“母亲……咳咳……二弟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您便成全他,可好?”

  “凛儿,你何必为他说话,是他夺走了你的一切!”

  李长凛捂住苍白的唇,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咳得脸色发红,身子也站不住。

  他一向身子骨差,打娘胎里便如此,后来不足月出生,月子里连口奶都没吃上,身子骨便越发羸弱,明明比李长澈还要大两岁,看起来却比他瘦弱许多。

  尤其到了冬日,终日咳嗽不停,吃药也吃不好。

  因而这些年,他常伴随温弦住在气候温暖的河间,平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李长澈早些年也与温弦住在一起,只是她性子阴晴不定,最不喜欢的便是他这个儿子,好几次,他差点死在她手里,父亲才将他带到身边亲自教养。

  温弦担心李长凛的身子,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忙亲手将他搀扶到温暖的屋子里,眼里飞快落了泪,满脸都是心疼,“凛儿,别动气……母亲听你的便是……你好好养着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多谢母亲……咳咳……”

  “母子之间,说什么谢?”

  他们母子二人亲亲热热,徒留李长澈一人,还站在天寒地冻的雪地里。

  雪雾濛濛,府上亭台楼阁都有些模糊。

  李长澈只看了一眼屋子里关系和洽的母子,便垂下眼帘。

  他胸前横贯了四五条鞭伤,却不及心底半分隐痛。

  从前年幼时,他还会抱着母亲的腿哭,祈求她对自己好一点儿。

  可后来,温弦的所作所为,让他一次次失望。

  如今他对她也说不上来是何种感情。

  只是他要成婚之事,总归要过她这一关。

  所以,他没走,而是闭了闭眼,走进明华堂正屋里。

  温弦见他踏足自己的地方,下意识要发火。

  李长澈赶在她发火前,从怀里取出一枚丹药,面无表情递到李长凛面前,“给他吃下。”

  温弦眼神犀利,为她原本柔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戾气,“我怎么知道这会不会是毒药。”

  李长澈淡道,“不信就算了,那就让他在东京咳死。”

  温弦怒意腾腾,“李长澈——”

  “我吃——”李长凛苍白的俊脸笑了笑,一双柔软的眼睛看向李长澈,将他掌心里的药丸塞进嘴里,“阿澈给的药肯定是灵丹妙药,阿兄愿意吃。”

  温弦担心极了,却又来不及阻止,难受道,“凛儿,你怎么能相信他?”

  李长凛咽下药丸,平息了片刻,喉咙里果然没那么痒了,他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温声说,“母亲,他是我亲弟弟,我为何不信他?”

  温弦冷笑,“他算你什么弟弟。”

  李长凛无奈,“母亲——”

  温弦脸色难看,黑沉沉的,看起来便有些丑陋。

  她其实长得很漂亮,便是在东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美貌。

  可自她嫁进李家,便没有一日真正快活过。

  如今只是镇国侯不在东京,若他在,她总是终日沉着脸,不会给父子俩一点儿好脸色看。

  李长澈喉咙微紧,知道温弦不待见自己,便只想快刀斩乱麻。

  他漆黑的瞳孔望向温弦,“我会给他找最好的药为他治病,也会如你所愿,等日后踏入仕途,为他入仕铺路,只是,你需答应我,让柠柠顺顺利利嫁进李家。”

  温弦神色难看,皱了皱眉,“你这是在威胁我?”

  从前的李长澈总是在妥协,但如今,他不愿让薛柠同他一样,在自己的母亲面前受委屈。

  他没什么情绪道,“不管你答不答应,我总会娶她。”

  温弦气急,“李长澈,你胆子大了,竟敢忤逆我,若我不肯让那薛柠嫁进来又如何?”

  李长澈眯了眯冰冷的桃花眸,定定的凝着温弦的眼。

  温弦被他那凉薄的眸子看得心头一跳,她这个儿子,从来没在她面前这般冷淡过。

  如同他那个不近人情的父亲一样,让人心生害怕。

  可她是十月怀胎生下他的人,他再怎样,也不敢对她如何。

  想到这儿,她抬了抬下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李长澈道,“你可以试试。”

  听到这话,站在门框外的浮生都惊呆了。

  这是他家公子第一次对温夫人显露不悦。

  他唰的一下亮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