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血染官道与城门对峙-《我在古代用MMA卷成战神》

  冲出渭南大营,队伍没有丝毫停歇,沿着官道向着东方亡命狂奔。身后,渭南城方向传来的喧嚣和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依旧浓重,官道在朦胧中向前延伸,仿佛没有尽头。队伍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马蹄践踏路面的声音,以及伤员压抑的呻吟。

  每个人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段,也是最危险的一段路。渭南的背叛意味着,某些人已经撕下了最后的伪装,不惜动用军方力量也要将他们留下。前方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不知道还有多少埋伏在等着他们。

  林凡冲在最前面,横刀已然归鞘,但右手始终紧握着刀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道路两侧的任何风吹草动。背后的灼伤和昨夜的新伤都在隐隐作痛,但精神的紧绷让他暂时忽略了这些。

  苏浅雪与他共乘一骑,被他用一条布带小心地缚在身后,以免颠簸落下。她能感受到他背部肌肉的紧绷和透过衣衫传来的体温,也能听到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这种近乎绝境下的依靠,让她心中五味杂陈,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宁。

  “头儿,后面追兵赶上来了。”负责断后的雷豹策马追上来,独眼赤红,嘶声吼道。

  林凡回头望去,只见后方烟尘大起,至少有数百骑兵正沿着官道疾驰追来,看旗号,正是渭南的守军。

  “他娘的,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种。”狼贲也怒骂一声,白狼族战士本就悍勇,此刻被自己人追杀,更是激起了血性。

  “不要恋战,他们的目标是拖延我们,前面必有埋伏,全速前进,”林凡厉声喝道,猛地一夹马腹,座下战马吃痛,速度再快一分。

  整个队伍如同离弦之箭,在官道上疯狂冲刺。

  果然,前行不到十里,官道经过一片稀疏的林地时,两侧突然响起密集的弓弦震动之声。

  “咻咻咻——”

  无数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林中射出,覆盖了整个官道。

  “举盾!护住头马!”林凡早有预料,大吼一声,同时猛地将苏浅雪的头按低,自己则伏低身子,挥舞横刀拨打箭矢。

  “噗噗噗!”

  箭矢密集地落下,钉在盾牌上、马身上、以及躲闪不及的人身上,瞬间又有七八人惨叫着跌落马下。

  “冲过去!不要停!”林凡眼睛都红了,知道一旦停下,就会被前后夹击,死路一条。

  队伍顶着箭雨,硬生生冲过了这片死亡林地,但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而且又添了十几名伤员。身后的追兵趁机又拉近了不少距离。

  就这样,一路狂奔,一路厮杀。

  每隔一段距离,几乎必有埋伏。有时是箭矢远程袭击,有时是小股死士悍不畏死地冲上来纠缠,目的只有一个——拖延他们的速度,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队伍的人数在不断减少,从渭南冲出来的不足六十人,等到能远远望见京城那巍峨的城墙轮廓时,还能骑在马上、握紧兵器的,已不足四十。人人带伤,血染征袍,疲惫到了极点,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支撑。

  连林凡自己,左肩也中了一箭,只是被他随手折断箭杆,任由箭镞留在肉里,暂时无暇处理。

  而身后的追兵,依旧紧咬不放,距离已不足二里。

  “京城!是京城!”王狗剩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激动指着前方。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高耸的城墙,那熟悉的轮廓,希望如同烈火般在每个人濒临绝望的心中燃起。

  但就在京城巍峨的永定门遥遥在望之时,异变再起。

  官道前方,赫然出现了一支黑压压的军队,甲胄鲜明,刀枪如林,彻底堵死了通往城门的道路,看旗号,竟是京畿卫戍的兵马。

  队伍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难道真要功亏一篑,死在京城门口?

  林凡勒住战马,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军阵,又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渭南追兵,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疲惫。

  连京城守军都出动了吗?那些人,竟然能调动京畿兵马?皇帝呢?陛下知不知道?

  就在这绝望之际,京畿卫戍军阵突然向两侧分开,一名身穿绯色官袍、面白无须的中年官员,在一队精锐侍卫的护卫下,策马缓缓而出。

  那人林凡认识,是司礼监随堂太监,皇帝身边颇为得用的内侍——冯保。

  冯保目光扫过林凡这支如同从血海里捞出来、人人带伤、形同乞丐的队伍,尤其是在林凡和他身后苏浅雪身上停留了片刻,尖细的嗓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严,朗声道:

  “前方可是武德司指挥使林凡?”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的剧痛和心中的翻涌,挺直了脊梁,沉声回应:“正是林凡,冯公公,我等奉旨返京,为何阻我去路?身后渭南叛军追袭,还请公公速开通道,让我等面圣复命。”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冯保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慢条斯理地道:“林指挥使稍安勿躁。咱家正是奉了陛下口谕在此等候。陛下知你等辛苦,特命咱家前来……接引。”

  他刻意加重了“接引”二字,目光再次扫过苏浅雪,继续道:“不过,陛下也有口谕,武德司所属,及白狼族壮士,可即刻入京,至武德司衙署候旨。至于……你身后那位苏氏女子,身份特殊,需暂交宗人府看管,待查明身份过往,再行定夺。”

  此话一出,林凡身后众人顿时哗然。

  “放屁,苏先生一路相助,功勋卓着,凭什么交给宗人府。”雷豹独眼怒睁,破口大骂。

  “就是,没有苏先生,我们早就死在魔鬼城了。”王狗剩也急红了眼。

  狼贲虽未说话,但握着弯刀的手青筋暴起。

  宗人府那是什么地方?专门管理皇室宗亲事务的机构,看似尊贵,实则进去容易出来难,尤其苏浅雪这种身份敏感之人,进去之后是生是死,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林凡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不是迎接,这是最后的摊牌。有人不仅要夺他的功,还要断他的臂膀,甚至可能借此将他一起拖下水。

  他死死盯着冯保,一字一句地问道:“冯公公,这当真是陛下的意思?”

  冯保皮笑肉不笑地道:“林指挥使,你这是怀疑咱家假传圣旨?”

  就在这时,身后的渭南追兵已经赶到,在距离他们百余步的地方停下,与京畿卫戍部队形成了夹击之势,虎视眈眈。

  前有“王命”阻路,后有叛军追兵,林凡一行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苏浅雪在林凡身后,轻轻动了一下,低声道:“林凡……把我交出去吧。你们……不能都死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林凡没有回头,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京城城门,望着冯保那张看似恭敬实则倨傲的脸,望着身后那些追随他出生入死、此刻眼中充满不甘与愤怒的弟兄……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和决绝,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拔出腰间横刀,刀锋直指冯保,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响彻在寂静的官道上:

  “冯公公,林凡深受皇恩,奉命出京,诛除国贼,九死一生。今携逆王首级与平叛之功返京复命,身后尚有叛军追杀。你此刻阻我道路,索我功臣,意欲何为?”

  他声若雷霆,气势勃发,尽管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那属于武德司指挥使、属于西域浴血归来的百战精锐的煞气,却让对面京畿卫戍的士兵都为之色变。

  “莫非……你与那渭南叛军,乃是一伙?欲阻我面圣,杀人灭口不成?”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冯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尖声道:“林凡,你休得胡言,咱家是奉旨行事。”

  “奉旨?”林凡冷笑,刀锋纹丝不动,“那就请公公与我一同入宫,面见陛下,当场对质。若陛下亲口说,要将有功之臣送入宗人府,要将血战归来的将士阻于城门之外,我林凡,立刻自刎于此。否则……”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京畿卫戍的士兵,声音陡然提高:“尔等身为天子亲军,是要听这阉人之令,阻拦为国征战的功臣面圣,还是要护卫陛下,肃清奸佞?”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那些京畿士兵的心头。他们看着林凡一行人惨烈的模样,再看看身后那来历不明的渭南追兵,以及冯保那暧昧的态度,一时间,阵型出现了些许骚动。

  冯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凡:“你……你大胆!”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呜——呜——呜——”

  悠长而庄重的号角声,突然从永定门城楼上响起。

  紧接着,城门缓缓洞开。

  一队盔明甲亮、仪仗森严的骑兵护卫着一辆明黄色的御辇,缓缓驶出城门。

  御辇左右,高举着“肃静”、“回避”以及代表皇帝身份的龙旗。

  一个所有京官都熟悉的身影,大太监曹谨言,站在御辇之旁,运足中气,高声喝道:

  “陛下驾到——”

  这一声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官道之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冯保和他身后的京畿卫戍士兵,包括那支停在不远处的渭南追兵,更包括林凡和他身后那些伤痕累累的将士。

  皇帝……竟然亲自出城了?

  林凡怔怔地看着那缓缓驶出的明黄御辇,看着御辇窗帘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掀起,露出了后面那张年轻、威严,此刻却带着复杂难明神色的脸庞——正是当今天子,慕容明。

  慕容明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浑身浴血、持刀而立的林凡身上,以及他身后那同样疲惫不堪、却眼神倔强的苏浅雪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海,有欣慰,有震动,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官道之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位走出深宫,亲临城门的年轻帝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