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涯血战金如虎 无涯杀疯(下)-《万法归宗之五岳真形图》

  然而,就在这生死毫厘之间,无涯没有闪避,也没有后退。

  他手中那截看似脆弱不堪的枯枝,在昊天金阙雷神大法的加持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败光芒!无涯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让那颗炽热的“金阳”擦着他左侧脸颊呼啸而过。

  而他的右手,握着那根爆发出灰败死光的枯枝,没有去格挡金拳,而是……直直地、毫无花哨地、朝着金如虎因全力出拳而门户大开的胸膛,刺了出去。

  动作,简单,直接,快如闪电。

  这是凝聚了全部仇恨、枯寂、等待的,绝命一刺。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仿佛朽木穿透败革的声音,在狂暴的风雨声和金铁轰鸣的余音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金如虎脸上如同被冻结的金箔。他暴冲前扑的魁梧身躯,带着强大的惯性,戛然而止,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叹息之墙。

  他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视线艰难地挪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那截毫不起眼的灰败枯枝,正稳稳地、深深地插在他的心口。没有鲜血狂喷,只有几滴血珠,极其缓慢地渗出,随即被冰冷的雨水迅速稀释、冲走。

  枯枝刺入的地方,伤口周围的皮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

  “呃……”金如虎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无涯的脸。那张脸依旧苍白、枯瘦,眼神空洞得如同深渊。

  然而,就在这濒死的瞬间,金如虎在那双深渊般的瞳孔深处,看到的却不是无涯自己的倒影。

  他看到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温和,宽厚,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悲悯。是木林杉,那张他亲手毒杀、并踏在脚下的脸!

  那张脸,此刻清晰地倒映在无涯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眸里,平静地注视着他。没有愤怒,没有怨恨。那眼神,如同十年前静室中,木林杉端起毒茶前看向他的最后一眼。

  “嗬……嗬……”金如虎的喉咙剧烈地滚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气声。无边的恐惧和一种宿命般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所有的意识。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威权,在那双倒映着亡者面容的眼睛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无涯握着枯枝的手,猛地向前一送,再狠狠一绞。

  “呃啊——!”金如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眼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摇曳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他沉重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被伐倒的巨木,带着沉闷的响声,轰然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冰冷湿滑、布满裂痕的金砖地面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无…无涯…区区…木灵余孽…卑贱的…枯枝败叶!也配…也配伤我金如虎?!

  剧痛撕裂着他的脏腑,他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污血,却依旧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如同濒死猛兽的咆哮,“若非…若非盈克…失手…那废物…让你这孽种苟活…岂容你…岂容你今日猖狂!!…我一世英名,竟然栽在你这个臭小子手上” 他不服!他怎能服?他是金灵族至高无上的掌门,注定要统御灵族的霸主!怎能死在一个木灵族小辈的手中。

  无涯站在暴雨中,单薄的旧衣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瘦削的脸颊不断流淌。他俯视着脚下挣扎怒吼的金如虎,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深处,化作足以焚毁万物的滔天怒焰!

  “废物?失手?” 无涯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雨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凿出,带着刺骨的杀意和滔天的恨意,“金如虎!收起你这套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 他猛地踏前一步,枯瘦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金如虎怒睁的眼前。

  “是你!” 无涯的声音忽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撕裂灵魂的控诉,“是你这只贪得无厌的金毛畜生!是你将毒药交给盈克那狼心狗肺的叛徒!是你指使他,杀了我师父木林杉!”

  “你们!” 无涯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却蕴含着无边的力量,“你们一个为了一己野心,弑师叛族,禽兽不如!一个为了吞并木灵,称霸天下,竟使出如此下作卑劣的毒计!你以为毒杀了我师父,扶植一个傀儡盈克,就能将整个木灵族控制?!”

  他猛地张开双臂,指向这暴雨中依旧巍峨却冰冷的祭坛,指向四周被激战余波摧毁的金灵族殿宇,声音如同洪钟,带着审判般的威压:“看看!看看这被你野心浸透的泰山!你金如虎的野心,何止是吞并木灵?你要的是整个灵族匍匐在你脚下,你要的是将这片天地都染上你金灵族的颜色。你视人命如草芥,视盟约为废纸,你的心,比这金砖更冷,比这毒药更毒!”

  金如虎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着,死意疯狂侵蚀着他的生机,而无涯这字字如刀、句句诛心的控诉,更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那唯我独尊的狂傲之心上。他想反驳,想怒斥,想嘲笑无涯的痴心妄想,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眼中熔金般的怒火燃烧到了极致,几乎要喷薄而出,但那火焰深处,却悄然滋生出一丝被彻底看穿、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惊惶。

  无涯死死盯着金如虎那双燃烧着不甘与惊惶的眼睛,仿佛要将这仇人的灵魂也一同洞穿。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话语,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

  “你机关算尽,以为毒杀我师父便能高枕无忧?你以为扶持盈克就能掌控木灵?你以为你金灵族能永远高高在上?” 无涯的脸上露出一抹近乎悲悯的、冰冷的嘲讽,“金如虎,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垂死的野狗!你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野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空!一场笑话!”

  “我师父木林杉,他此刻,就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这弑兄谋友、毒杀仁者的卑劣之徒,是如何咽下最后一口气。看着你这满手血腥的‘霸主’!你的金灵族,你的霸业,都将随着你一起……腐朽!”

  “木林杉…看着…我…?”

  金如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无涯最后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正视过的一丝隐秘恐惧。那木林杉临死前悲悯的目光,那被自己踏在脚下的头颅……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在眼前疯狂闪现。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恐惧、愤怒和彻底崩溃的咆哮,猛地从金如虎喉咙里炸开。这声嘶吼用尽了他残存的所有力气,甚至盖过了天空的惊雷。

  随着这声绝望的嘶吼,他体内那原本还在与枯寂死意苦苦抗衡的、磅礴如熔岩的金灵之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失去了所有约束,轰然倒卷反噬。

  一大口粘稠的、夹杂着破碎内脏和璀璨金芒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射在冰冷的金砖和倾盆的雨水中。

  金如虎死死地、无比怨毒地瞪着无涯那张在雨水中模糊不清的、死寂的脸,仿佛要将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带进地狱。

  最终,金如虎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灯油,猛地一跳,彻底熄灭。所有挣扎的力气瞬间抽离,他高昂的头颅重重地砸回冰冷湿滑的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雨水冲刷着他脸上残留的血污和惊怒,也冲刷着无涯手中那截枯枝上最后一丝暗红。祭坛前,只剩下暴雨冲刷金砖的哗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