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针对与干涉-《逐道万界的稳健大神》

  影佐祯昭缓缓站起身,木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踏踏”声,与房间里的寂静形成诡异的呼应。他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东亚地图占据了整面墙壁,宣纸质地的图面上,用红墨标注着帝国的占领区,蓝线勾勒出交通要道,而四川、云南的位置,被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像是渗出血迹。他伸出枯瘦却有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南腹地,指腹按压着地图上的山脉纹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宣纸戳破:“但是,徐渊的存在,已经成为帝国‘大东亚共荣’蓝图上一个刺眼的污点,一个必须拔除的毒瘤。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立刻开始谋划。”

  他猛地转过身,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鸷的寒光,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每一个被他注视的人,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压迫感。“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声音冰冷而决绝,“即刻加派三倍暗探,渗透徐渊在西南的所有工厂、矿场、运输线路,甚至他掌控的银行、商号。我要知道他的资金流向、原料供应、军火产量,哪怕是他仓库里的粮食储备,都要一一查清——任何庞大的帝国,都有其经济命脉,我要找到那根最脆弱的弦,一拉即断。”

  “第二,”第二根手指随之竖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像毒蛇吐信,“人心都是贪婪的。徐渊的核心管理层、护卫队伍,甚至他身边的亲信,总有缺口可钻。金钱、女人、权势、甚至是对死亡的恐惧,都是我们的武器。让情报部门立刻筛选目标,要么策反,要么抓住把柄为我所用,我要在他的心脏里,埋下帝国的棋子。”

  “第三,”他的手指重重落下,砸在矮桌上,震得烟灰簌簌掉落,“我们不能只等机会,要主动制造混乱。在适当的时机,策划一些‘意外’——关键钢厂的‘火灾’,要烧得彻底,让他半年内无法恢复产能;重要运输船队在长江或南海遭遇‘海盗袭击’,让他的战略物资沉入海底;另外,西南的地方势力并非铁板一块,那些被他挤压了利益的土司、军阀,都可以成为我们的‘盟友’,暗中提供武器、资金,挑动他们与徐渊火并,让他陷入内耗,延缓他扩张的脚步。”

  影佐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地图上南洋的位置,他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透过这张地图看到那个遥远的地方。在他的眼底,一丝残酷的笑意悄然浮现,那笑意比夜色还要浓郁,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恶意和阴谋。

  他轻声说道:“我们要让他知道,与帝国为敌的后果是多么严重。即使他躲在西南的山沟里,即使他有南洋的后盾,他也绝对不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影佐的声音冰冷而坚定,透露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他继续说道:“南洋那边,我们必须密切关注他岳父陈济晟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们就要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

  说到这里,影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他接着说:“给他们准备一份‘惊喜’吧,比如,让护侨武装遭遇‘不明武装袭击’,让侨资的募集陷入困境。这样一来,他就会感受到我们的力量和决心,知道与帝国作对是没有好下场的。”

  “哈依!”房间内的众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带着压抑已久的杀意。今井武夫猛地挺直脊背,军帽上的金星在昏暗中闪着冷光,眼底的算计与坚定交织,他已经开始在脑海中筛选合适的渗透人选;森田义一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脸上的狰狞化作嗜血的兴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仿佛已经看到了西南工厂燃起的熊熊大火,内心早已按捺不住要付诸行动的冲动;两位黑龙会骨干也缓缓颔首,眼神中的凶狠更甚,他们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制造“意外”、挑动冲突,本就是他们最擅长的伎俩。

  窗外,虹口的夜色已经浓稠得化不开,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将整个占领区裹得密不透风。路灯的光晕昏黄而微弱,巡逻的日本宪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皮靴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规律而冰冷,像是为这场针对徐渊的无声战争,敲响了最初的鼓点。房间里的烟雾渐渐散去,矮桌上的档案被影佐重新合上,“徐渊”二字被压在最下方,却像一个烙印,深深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头。他们虽然对西安事变未能引发中国内战感到失望,却也在这个意外的“发现”中,找到了一个新的、必须全力应对的强劲对手。这场密谋,注定要跨越山海,将西南的烽火与南洋的暗流,都卷入日本侵华的滔天巨浪之中。

  不提侵略者对徐渊最新的种种谋划,国际上对“西安事变”和平解决的反应也是各有心思。

  苏联,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冬夜比西伯利亚的寒风更刺骨,红墙在墨色夜幕中像沉默的巨兽,内部的核心办公室里,壁炉里的桦木噼啪作响,火星溅在炉膛内壁,映得墙面暖光斑驳。红木办公桌上摊着几份远东密报,墨迹还带着油墨的微凉,旁边的银质烟灰缸里烟蒂堆积,浓烈的烟草味与壁炉的木柴香气缠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斯大林叼着那只标志性的石楠木烟斗,烟丝燃烧的火星在昏暗中明灭,浓密的眉毛蹙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眼神冷静得像结冰的伏尔加河,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务实与警惕。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烟斗斗柄,指腹划过细密的纹理,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权衡远东的战略天平,目光死死锁在桌上的报告上,仿佛要穿透纸页看清中国的局势。

  “张学良和杨虎城这两个年轻人,做了件近乎疯狂的冒险事。”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烟圈在火光中散开,遮住眼底一丝不耐,声音低沉厚重如金属撞击,“扣押蒋介石——他们以为能逼蒋抗日,却没意识到,一旦蒋出事,中国军阀会立刻混战,南京政府分崩离析,整个中国都会变成一盘散沙。”

  他的思绪飘向远东边境,贝加尔湖沿岸的驻军、警惕关东军的哨兵在脑海中闪过。他清楚日本的野心,中国若失去牵制,苏联将面临东西两线压力,这是他绝不能容忍的。“而一个分裂内乱的中国,对我们是灾难。”斯大林猛地敲了敲桌面,红木传来沉闷回响,“日本会毫不费力吞下这块肥肉,转头就把枪口对准西伯利亚冻土——我们东线防线,绝不能出这样的漏洞。”

  对面的莫洛托夫坐姿挺拔,深色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双手放在膝上,既带着下属的恭敬,又藏着对局势的审慎。他眼神专注地望着斯大林,偶尔点头,手指悄悄收紧,记下每一个指示,指尖因用力泛白。

  “我们必须继续引导局势,不能让它失控。”斯大林的眼神骤然锐利,“让共产国际给延安发密电,明确告诉他们——当前首要任务不是推翻蒋介石,是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远东地图,落在中国的位置,“蒋介石是现在唯一能整合中国大部分军力、政治资源的人,哪怕合作暂时且充满矛盾,也要先稳住局面,把日本兵力牢牢钉在华北。”

  此前,《真理报》的社论还带着严厉谴责,将张学良的行为斥为“破坏中国团结的叛变”,字里行间满是对中国内乱的担忧;随着周恩来赴西安调停,克里姆林宫态度迅速转向,《真理报》论调也随之改变,呼吁“和平解决事变,维护中国统一”。这核心诉求,竟与远在西南的徐渊暗中推动的方向不谋而合——逼蒋抗日,避免内战,用统一的中国牵制日本。

  至于徐渊,莫斯科情报部门虽有耳闻,知道他在西南坐拥产业、事变中暗中奔走,不过显然苏联的对华情报远不如日本精准,无法了解他的核心力量。在斯大林和莫洛托夫看来,这些不过是中国民族资产阶级“开明派”的自发行为——为保护产业、寻求生存空间才支持统一战线。这种行为的重要性,远排在中共决策、蒋介石态度之后,不过是远东局势里无关紧要的注脚,没能进入克里姆林宫核心层的考量。

  斯大林拿起标注“中共与南京接触进展”的密报,快速扫过几行,眉头微舒。壁炉火星溅到炉膛外,莫洛托夫伸手轻轻拂去。“另外,”斯大林放下密报,眼神重归凝重,“让远东情报局加强对关东军的监控,同时紧盯南京动向——要确保蒋返回南京后能稳定局势,而非清算西安参与者、再引发内乱。”他补充道,“若需要,可通过第三方渠道向南京传‘善意’,让蒋明白,维持中国统一,对抗日、对他的统治、对苏联安全都有利。”

  窗外风雪更烈,寒风拍打窗户发出呜呜声响,像是在诉说远东的动荡。办公室里火光与烟雾交织,斯大林叼着烟斗在地图前伫立,莫洛托夫恭敬侍立,两人的身影在昏暗中格外肃穆。这场远在中国的事变和平解决后的继续发展情况,正牵动着克里姆林宫的每一根神经,关乎着苏联东线的安危与远东的战略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