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秘密报告-《逐道万界的稳健大神》

  戴笠的头垂得更低,额角渗出细汗,连呼吸都放得更轻:“是。据潜伏在绥远的眼线汇报,苏俄近期通过蒙古边境,向延安输送了一批枪械和电台,名义上是‘支援抗日武装’,实则全入了共党手中。他们还在北平、天津的租界里,资助左翼报纸,天天登载‘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文章,明里暗里都在影射校长您……”

  “够了。”蒋介石突然抬手打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怕,是怒极后的克制。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晃出杯沿,溅在密电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英美观望,日本蠢蠢欲动,苏俄煽风点火,连龙云、刘湘都想趁火打劫……”他冷笑一声,指腹擦过杯沿的茶水,“这群人,是把西安事变当成了分食的契机。”

  戴笠悄悄抬眼,见蒋介石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中国地图》上,视线死死锁在西北那块版图,忙顺着话头补充:“校长明鉴。龙云与李、白的密电里,虽未明说要‘反蒋’,但提到‘西南需自保以应时局’,显然是想借西北乱局,逼中央让步,保住他们的地盘。刘湘更甚,已暗中调遣三个旅进驻川陕边境,美其名曰‘防共’,实则是盯着陕南的粮仓。”

  “防共?”蒋介石猛地将茶杯顿在桌上,瓷杯与木桌碰撞的脆响在房间里炸开,“他是怕中央腾出手来,收拾西南的烂摊子!”他站起身,棉袍下摆扫过椅腿,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西安”二字上,“西北乱,则全国乱。顾墨三在西安压不住阵,何敬之(何应钦)又急着动武,共党还在背后煽风……”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指尖在地图上顿了顿,转而看向戴笠,眼神锐利如刀:“你派去西安的‘冷箭小组’,能不能摸到共党与十七路军联络的实据?只要抓住他们私通的证据,无论是整编东北军,还是压服刘湘、龙云,都能名正言顺。”

  还没有等到戴笠的回复,他沉默片刻,忽然将话题转向一个看似不相干的人:“徐渊……这次,他在做什么?”他的目光锐利起来,像鹰隼般锁定戴笠。

  戴笠心头一凛,知道关键问题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如实禀报:“回校长,根据我们截获的密电和人员监视,西安事变期间,徐渊与西安的张、杨,延安的共党,乃至我们南京内部的某些人士,均有频繁的电文和人员接触。其旗下控制的报纸,也多以‘团结抗日’、‘反对内战’为基调发声。”

  蒋介石微微阖眼,似乎在权衡。“他这次,倒是说了几句‘顾全大局’的话。在稳定西南,勿使局势糜烂这一点上,算他识得大体。”这话像是对徐渊的肯定,但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暖意。他话锋陡然一转,变得冰冷,“但是,雨农,他与共党勾连,与地方军阀暗通款曲,此风绝不可长!此人,其志非小啊。”

  “校长明鉴。”戴笠躬身,“我们对徐渊的产业和势力进行了初步摸底。他如今……已堪称国内首屈一指的实业巨擘。其掌控的矿产、土地多集中于西南腹地,产业遍及农业、医药、冶金、报业、机械、军火制造、食品加工、内河及远洋运输等诸多领域。直接或间接赖其生存者,恐不下数十万众。其岳父陈济晟在南洋的基业,也与他深度绑定,可以说,他是一个横跨海内外,影响力巨大的大资本家、大地主。”

  戴笠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中山装的衣角——报出这些数字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心惊。“单说矿产,徐渊在云南个旧掌控的锡矿,占了全国产量的六成,去年还从法国引进了新式冶炼设备,纯度和产能都翻了倍;川南的煤矿则直接供给重庆的兵工厂,连汉阳铁厂都要从他手上买焦煤。”他咽了口唾沫,偷瞥蒋介石的脸色,继续道,“再论航运,他旗下的‘江通公司’包了川江八成的内河航线,大到军火、粮食,小到布匹、药品,要从重庆运到成都、西安,几乎都得经他的船。远洋方面,他和岳父陈济晟合开的‘南洋通运’,在新加坡、曼谷都有码头,据说上个月还从德国订了三艘货轮,专门走印度洋航线。”

  蒋介石的手指在密电上轻轻划动,指甲盖磨过“徐渊”二字,眼神却没离开桌面。“军火制造呢?”他突然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却让戴笠背脊一凉。

  “是。”戴笠忙应声,“他在四川泸州有个隐秘的兵工厂,名义上是‘修械所’,实则能造迫击炮、步枪和子弹。我们的人查到,去年杨虎城的十七路军,就从他那里买过两千支步枪,说是‘防匪用’。”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医药,他的‘济民药厂’在武汉、成都都有分厂,能生产盘尼西林(青霉素)和磺胺,去年陕北闹瘟疫,共党那边就通过第三方,从他药厂买了不少磺胺——说是‘救助灾民’,可谁知道是不是给了红军。”

  炉火“噼啪”一声,火星溅到蒋介石的棉袍下摆,他却浑然未觉,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陡然一沉。“产业遍及要害,又能通南洋、连德国,连共党、杨虎城都要借他的力……”他冷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这哪里是实业巨擘?分明是把西南当成了自己的地盘,连中央的触角都要绕着他走。”

  “校长所言极是。”戴笠连忙附和,“更棘手的是舆论。他掌控的《西南日报》《民声晚报》,不仅在西南发声,连上海、武汉的民办报纸也常转载其社论。西安事变后,他那些‘团结抗日’的文章,看似中立,实则把舆论往‘停止剿共’上引,不少学生团体都跟着呼应——这比他的矿场、兵工厂更能动摇人心。”

  蒋介石拿起桌上的狼毫笔,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没落下。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图西南的版图上,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数十万众赖其生存……”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这么大的盘根错节,动他,怕是要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蒋介石脸色愈发凝重。这些名头他或许有所耳闻,但经戴笠系统报出,其庞大的体量仍让他感到一丝心惊。“虚的暂且不论,”他打断戴笠,“他手里,到底掌握了多少硬家伙?”

  戴笠知道这是校长最关心的问题,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凝重:“除了其姻亲曾维献部精锐的第83师明确听其影响外,据我们调查,近年来,徐渊不断从83师以及其它一些部队,以高薪厚禄挖走、安插了大量中下层军官和资深士官,进入他遍布各处的产业护卫队、矿山守备队之中。若将这些力量整合起来……卑职预估,完全可编组成三到四个师,近五万人的准军事武装。而且,因其财力雄厚,这些队伍的装备,轻武器普遍优于我军,甚至配备了相当数量的冲锋枪、迫击炮,其火力……恐已超过我中央军部分王牌师。”

  “什么?!”蒋介石猛地从椅子上坐直身体,腰间的伤痛让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因愤怒而涨红,随即又变得铁青。“五万人?!装备超过王牌师?!他徐渊想干什么?在西南当土皇帝吗?!”震怒之下,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热水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瓷片在青砖地上弹开,溅到戴笠的裤脚,他却不敢动分毫,只慌忙躬身,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几乎停滞。“校长息怒!”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跟随蒋介石多年,他极少见到领袖如此失态,那摔碎的何止是茶杯,更是对西南局势失控的焦虑。

  蒋介石扶着太师椅的扶手,猛地吸气,腰间的挫伤被牵动,疼得他额角渗出冷汗,脸色在铁青与苍白间反复。他指着地上的水渍,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威压:“五万人的准军事武装……遍布西南矿山、航运线,还挖走中央军的士官!他徐渊是把西南当成了独立王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的西南地图,指尖狠狠戳在“泸州”“个旧”两个地名上,“这些地方的守备队,是防匪,还是防中央?!”

  戴笠忙抬头,语速飞快却条理清晰:“据眼线回报,这些武装多分散部署——泸州兵工厂周边驻有一个团规模的护卫队,个旧锡矿的守备队配备了迫击炮连,川江航运线上还有武装押运的船队,船上都架着轻机枪。更棘手的是,这些人大多是83师出身,熟悉我军战术,连训练科目都和中央军大同小异。”他咽了口唾沫,补充道,“上个月,83师调防贵州时,徐渊还以‘慰问’的名义送去了一批冲锋枪,说是‘改善友军装备’,可谁都知道,83师师长曾维献是他的姻亲,这支部队……几乎成了他的私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