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群贤毕至-《逐道万界的稳健大神》

  1935 年 3 月 14 日,夜幕如轻纱般缓缓笼罩着南京城,暮色刚刚漫过古老城墙的顶部,仿佛给这座城市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在“厚生武术交流会”的前一天,展馆旁被徐渊买下的那座大宅邸,此刻也被暮色浸染。大宅邸的屋檐下,一串串红灯笼被点亮,朱红色的光芒透过薄薄的绢纱,柔和地洒在天井里的青石板上,使得青石板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暖光,宛如被夕阳余晖映照一般。

  正厅内,一张八仙桌摆在中央,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只精致的盖碗茶。茶碗中,热气袅袅升腾,龙井的清香与檐角垂落的春雨湿气交织在一起,在空气中缠绕成一团,形成一种独特的氛围。徐渊身着一袭素色暗纹长衫,袖口挽至小臂,显得格外清爽利落。他静静地站在天井的廊下,身姿挺拔如松,神情专注地凝视着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或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那枚素面玉佩,玉佩温润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徐先生!”

  伴随着廊外传来的一声爽朗的笑,两道身影如雨中飞燕般轻盈地踏雨而来。走在前面的那位人身着一袭藏青色的绸衫,身姿雍容华贵,每一步都仿佛蕴含着太极“松沉”的韵味,让人不禁想起那缓缓流淌的江水,波澜不惊却又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此人正是杨澄甫。

  而紧随其后的,则是一个身穿灰布短打的汉子,他的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太阳穴微微鼓起,透露出一股刚猛之气。他便是劈挂拳的传人郭长生。

  徐渊见状,赶忙快步迎上前去,拱手笑道:“杨先生、郭师傅,一路辛苦,快请进。”

  杨澄甫回礼时,手腕轻轻一转,仿佛行云流水一般,隐隐带着“云手”的气势,让人眼前一亮。他微笑着说道:“徐先生客气了,托您的福,我们这次坐专列来南京,可比当年走江湖要舒坦多喽。”

  郭长生则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他那蒲扇大的手用力一拍徐渊的肩膀,只听“砰”的一声,力道沉而不僵,仿佛一座山压下来一般。他豪爽地笑道:“早听说徐先生也是练家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这肩膀的劲道,真是够扎实的!”

  徐渊笑着承受了他这一下,同时手指微微触碰郭长生的掌心,立刻感觉到他的掌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这显然是常年练拳所积累下来的硬功底子。

  正在说话间,只见又有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其中一人身穿浅灰色长衫,面容清瘦,气质高雅,手中紧握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此人正是意拳的创始人王芗斋先生。而在他身旁紧跟着的,则是一位身穿青布长衫的中年文士,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稳如山,宛如深潭一般。这人便是吴式太极的杨禹廷先生。

  徐渊见状,赶忙迎上前去,拱手施礼道:“王先生、杨先生,幸会幸会!”他的目光落在王芗斋手中的核桃上,好奇地问道:“听闻王先生在练习站桩时,常常手握此物来练习‘指劲’,可有此事?”

  王芗斋微微一笑,挑了挑眉,手中的核桃在掌心轻轻一转,随即发出了“咔嗒”一声轻响。他笑着回答道:“徐先生真是消息灵通啊!这不过是我借物练意的一种方法罢了,就如同您举办这次武会,也是借这个平台来传授武艺一样,道理是相通的。”

  一旁的杨禹廷也微笑着附和道:“徐先生以实业来滋养武道,这份心意和决心,比我们这些只知道埋头练拳的人,可要难得多了。”

  廊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又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徐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月白长衫的男子正缓缓走来。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手中拎着一个小巧的布包。男子身后紧跟着两名年轻弟子,他们亦步亦趋,恭敬地跟随着。

  徐渊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广东佛山的叶问。叶问年纪尚轻,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悉一切。与此同时,另一个身影也出现在了廊外。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扛着一个粗布包袱,大步流星地走来。他的裤脚还沾着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

  徐渊赶忙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叶师傅,张师傅!二位一路辛苦了!”

  叶问微笑着还礼,他的指尖并拢如剑,动作优雅而利落。张其维则憨厚地笑着,将包袱往廊下的石凳上一放,说道:“俺们查拳没那么多讲究,就是‘拳快、腿硬’,明日登台,不给徐先生丢脸就好。”

  徐渊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位都是江湖上的高手啊!他对叶问的咏春“黐手”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张其维的查拳,虽然看上去朴实无华,但想必其中也蕴含着深厚的功力。

  最后到的是川中“铁腿”梁乃崇,一身短打,裤脚扎得紧实,脚上的布鞋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码头赶过来。“徐老板!”他大笑着走进来,一开口便是川语的爽朗,“俺从峨眉山下来,坐滑竿翻了三天山,可算赶上了!”徐渊握着他的手,只觉指节粗硬如铁,知是常年踢桩练出的硬功。

  众人聚在正厅,八仙桌旁添了两张木凳,盖碗茶换了一轮,话题渐渐从路途聊到拳理。郭长生兴起,抓起桌上一个青瓷茶碗,拇指扣着碗沿,其余四指托住碗底,手腕一沉,茶碗竟在掌心纹丝不动:“俺这劈挂拳,讲究‘力从根发’,就像这茶碗,根在脚,传在腰,最后聚在手上。”徐渊点头:“郭师傅这‘根劲’,跟形意拳‘三体式’的桩功,异曲同工。”

  王芗斋把玩着核桃,忽然道:“徐先生办这‘宗师会’,不谈胜负,只论拳理,倒是合了‘武道本无界’的理。”杨澄甫接话:“可不是!早年江湖比武,非得分个你死我活,哪有这般从容论道的机会?徐先生这是给武林办了件大好事。”

  “诸位谬赞了。”徐渊举起茶碗,“我习武多年,深知闭门造车难成大器。今日请各位来,一是尽地主之谊,二是想借这杯茶,谢各位赏脸——这场武术交流会,有劳各位把毕生所学亮出来,让年轻弟子们看看,中华武术到底是什么模样。”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宽敞的房间里回荡,仿佛要冲破屋顶。茶碗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盖过了檐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掌灯时分,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宴席设在东厅,厅内灯火通明,温暖而明亮。一张巨大的圆桌摆在中央,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南京菜,琳琅满目,香气四溢。

  清炖狮子头,肉质鲜嫩,入口即化;盐水鸭,皮白肉嫩,咸香适中;鸭血粉丝汤,鸭血爽滑,粉丝劲道,汤鲜味美。这些都是南京的特色菜肴,让人垂涎欲滴。不仅如此,为了照顾各地名家的口味,宴席上还准备了南北各地的美食。川味的麻辣豆腐,热辣鲜香,刺激着人们的味蕾;粤式的白灼菜心,清淡爽口,保留了蔬菜的原汁原味。

  徐渊坐在主位上,面带微笑,他是这场宴席的主人,也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杨澄甫和王芗斋分坐在他的两侧,这两位都是武术界的泰斗,他们的到来为这场宴席增添了不少光彩。其余人则按照年纪依次落座,大家彼此熟悉,气氛融洽。席间没有官场上的虚礼和客套,只有武者间的直爽和豪迈。大家开怀畅饮,谈笑风生,分享着彼此的故事和经验。

  郭长生夹了块狮子头,嚼得满口生香:“徐先生这菜,跟俺的劈挂拳一样,实在!”梁乃崇则端着酒杯,对徐渊道:“俺不善言辞,就借这杯酒,谢徐先生给川中武者一个露脸的机会!”一饮而尽,杯底朝天。

  叶问虽年轻,却不怯场,举杯对杨澄甫道:“杨先生的太极拳架,晚辈在沪上见过画册,明日定要仔细观摩。”杨澄甫笑着摆手:“互相学习,你咏春的‘短打’,我也好奇得很。”

  酒过三巡,王芗斋忽然放下酒杯,望着徐渊道:“徐先生,你说‘国术乃强国强种之本’,这话俺认。明日论道,俺想跟各位聊聊‘站桩与养气’——武者先养气,气足则身强,身强则国不弱。”

  徐渊眼睛一亮,起身举杯:“王先生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今日这宴,是‘以武会友’;明日这会,是‘以拳传道’。来,我敬各位一杯,愿明日之后,中华武术,薪火不灭!”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相撞的声响,在烛火摇曳的厅堂里久久回荡。檐外春雨仍细,厅内暖意融融,南北武者围坐一桌,不谈门派,不论辈分,只说拳理,只道初心——这夜的金陵,没有商业巨头与武林名家的隔阂,只有一群心怀武道的人,在等着明日晨光里,那场注定载入史册的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