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2 风息-《HP:时间洪流》

  春天的霍格沃茨有一种奇怪的懒意。

  空气里飘着草木被阳光烘过的味道,连石墙都带着一点温度。学生们心思早就不在课上,草地上堆满了晒太阳的人。

  潘西躺在报纸上,抱怨说自己要被融化;德拉科在她旁边用羽毛笔戳她的头发;赫敏一边做笔记,一边无奈地看着他们。

  西尔维娅坐在一旁,看着远处湖面的倒影。水面已经化开,冰层碎成星星点点,浮在风里。

  她手指轻轻一动,一道细小的光在指尖亮起,又迅速熄灭。

  “看来还不太稳定。”她自言自语。

  潘西从远处喊她,“又在自我欣赏了,西尔维娅小姐。下午还要去给哈利上课吧?你那个学生现在可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人。”

  “哈利没你想的那么麻烦。”

  “那是你不知道他偷偷跟德拉科斗嘴的频率。”

  “那是他们的友情方式。”

  西尔维娅笑了笑,站起身,拍拍长袍上的草屑。阳光斜照下来,她的影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

  有求必应屋今天显得比往常明亮。

  墙壁变成了淡淡的石色,地面铺着柔软的地毯,中央是一张长桌,上面堆着笔记本和半瓶没喝完的南瓜汁。

  “再来一次。”西尔维娅说。

  哈利的额头上有细汗,伤疤在灯光下泛着浅红。

  “想象那扇门。”她的声音温柔、平稳,像一根细弦轻轻拨动,“门外的东西属于别人,不属于你。关上它。”

  哈利深吸气。

  光亮闪出,又瞬间被黑暗吞没。

  “没关系,”她安慰他,“心乱的时候,门会变轻。”

  “我只希望那扇门能有锁。”哈利苦笑着说。

  “那就自己造一把。”

  ……

  他们继续训练,一次又一次。

  直到哈利终于将光芒稳定,推动着光晕关抵住了那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成功了。”哈利看着那道微光,笑容明亮得让人想起初夏。

  “这次至少比上次多撑了十秒。”

  “那你觉得伏地魔打喷嚏需要几秒?”

  “我可没研究过。”

  两人同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训练结束后,哈利坐在地上喘气。

  “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他抬头看她,“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我能做到。”

  “因为你还没学会怀疑自己。”

  “那听起来挺像邓布利多。”

  “我可没有把蜂蜜公爵的新品当饭吃的习惯。”

  西尔维娅笑着把笔记本合上,光线在她的头发上闪动。

  ……

  夜幕降临。

  西尔维娅回到地窖时,烛火正亮着。

  斯内普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羽毛笔,办公桌上是一叠厚厚的学生论文。他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只淡淡地说:“你迟到了。”

  “学生训练得很好。”她放下笔记,“您该为自己这么多年以来在波特先生身上的辛苦付出感到欣慰。”

  “波特能不能活到六月不取决于我。”他冷声道,但笔停了。

  “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哈利大脑封闭术的学习进展。”

  “坐。”

  斯内普的声音低了几分。

  她坐在熟悉的沙发上,壁炉的火光照亮她的侧脸。

  “哈利的状态不错,能维持住大概十五秒的抵抗时间,我的摄神取念可不算弱,只要不是非常强力的侵入应该问题不大。问题是他的情绪容易外泄——这点和他那个倒霉的父亲如出一辙。”

  “波特一向如此。”

  “但我觉得他开始变得更稳了。”

  “那是因为你在。”斯内普低声道。

  那一句几乎像是不经意的陈述,却让空气顿了几秒。

  倘若有一天你不在了呢,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垂下视线:“那是因为他需要有人相信,无论是谁,哈利都能做的到的。”

  斯内普不语,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教授,”她忽然说,“您是不是又熬夜了。”

  “我不需要学生来提醒我的作息。”

  “可您的眼睛已经替我说了。”

  她轻声笑,拿起桌边的一瓶药剂晃了晃,“魔药大师可不应该成为魔药的囚徒。”

  “相比于格林德沃小姐喝魔药的频率来讲我想我还是略逊一筹。”

  斯内普微微挑眉:“我还以为你只会训学生——看来还是对你太纵容了,对吗,西尔维娅。”

  “那我可要破个例,在‘斯内普教授的纵容’之下更过分一点了。”

  她脸上的笑容灿烂,像是黑湖边草坪上盛放的雏菊花。

  他终于抬起眼。那一瞬间,火光在他瞳孔里晃动,像是被困住的夜色。

  “你真该学学什么时候闭嘴。”

  “可您从来没教过我。”

  “那是我最大的失误。”

  空气又一次静了下来。

  他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的魔力还是不稳。”

  “我知道。”

  “邓布利多说得对,时间似乎在反噬你的魔力。”

  “那您呢?”她反问,“在我被反噬的时间里,您做什么?”

  “做我能做的事情,顺便看着格林德沃小姐不要英年早逝。”

  这次她笑得极轻。

  “您总是如此——用最冷的话,说最温柔的事。”

  斯内普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上的瓶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新的配方,补充剂,比之前那瓶更温和——每天两次。”

  “明明您自己也不照顾自己。”

  “我没资格被照顾。”

  “那我来教您——”

  西尔维娅的声音轻了下来,语调缱绻而又温柔。

  斯内普微微皱眉,却没拒绝。

  他只是低声道:“格林德沃小姐,若你还把自己当学生,就该学会听话。”

  “那如果我已经不是学生呢?”

  那句话像一根细线,几乎不可闻,却带着颤抖。

  他看着她,眼神深得几乎要溢出什么。

  “那我就该更小心一点。”

  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肩上的斗篷。那动作轻得像怕弄碎什么。

  “回去睡觉。”

  “您呢?”

  “我会。”

  “骗人。”

  “格林德沃。”

  他终于抬头,语气平稳得像咒语:“我说我会。”

  她笑了,笑意柔软。“好吧。那我先走了。”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一眼。

  斯内普正低头整理桌上的文件,神情淡然。

  只有她知道,那种平静需要多深的克制。

  石门轻轻合上,石蛇缓缓游回原位,似乎是要带着办公室主人的那一份不舍一起。

  火光在他脸上闪烁,眼神沉进阴影里。

  斯内普缓缓抬手,触了一下刚才她坐过的位置,指尖停在空气中,没再落下。

  西尔维娅回到走廊,风从窗缝里钻进来。

  气温已经升高,夜风却仍带一点冬的凉。

  她抬头看见远处的窗外,星子稀疏,夜色很深。

  “息风。”她轻声说。

  风真的停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像是在感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