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道法自然(1)-《云上的歌》

  脚步声隐去,想必两童子已经离开。

  虽清风有些强势,但张岩知其并无恶意,大抵上只是孩童心性。

  和小孩子较真,过不去,可不是他的风格。

  只是,以为一把小小的金石之锁就能将自己限制在这间静室。

  未免有些太小瞧……

  太小瞧……

  嗯?

  怎么回事?

  张岩已用上七八分力气,却还是没能将门锁挣开。

  原来是自己小瞧了他们……

  行行行,你一把普通的金石锁也跟我过不去是吧?

  指尖灵光流转,掐动法诀。

  “金石为开!”

  无事发生。

  “开!”

  “给我开啊!”

  依旧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指尖的灵光也像烛火一般熄灭了下去。

  “客人,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好。这里是祖师参禅悟道的静室,有祖师布下的禁制……”

  张岩听出了窗户纸另一面属于明月的声音。

  “明月仙子?我有必须要离开的理由,我的朋友还在北海等着我去找她。你既知我无恶意,就此放我下山了去可好?他日张岩必亲自登门请罪”

  窗户外响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明月在门外来回徘徊的动静。

  “我相信客人只是误入山门,可师兄……而且客人所用奇门玄法与我五庄观道统太过相像,明月觉得还是等祖师归来后决断为好……”

  明月显然比清风心思细腻许多。

  “相信祖师不会太过为难客人的。我,我去取些吃食来……还请客人在此稍安勿躁。”

  又一阵脚步声远去。

  “喂!”

  “先别走啊!”

  “我真的有要事在身!”

  “喂!”

  “喂?”

  “喂!!!”

  只留张岩拍打门框的啪啪啪声响在回荡。

  哎。

  也不知镇元子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要是他始终不归,难不成我要在这里待到终老?

  张岩这才有心思观察起静室的布置来。

  或者说,除了干这种不知道什么意义的事外,他也没别的事可做。

  还真是一间静室。

  屋内陈列装饰可以用简单,不,简陋来形容。

  不过两三丈见方,左右各四支火烛就足以照亮。

  无桌椅陈列,仅有一蒲团。

  真是简陋,而且,这别是个危房吧。

  张岩随手拨弄着从缝隙里延伸出来的不知名树枝。

  却好似触动了静室内的机关。

  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开始蔓延,如明月当空,又好似冬日暖阳,浩瀚、温暖、磅礴、温润,好似面对大好河山时的心境,只让人觉得说不出、道不明的心胸开阔。

  明明是封闭的静室,仿佛有微风拂过指尖。

  顺着感觉,探查起源头,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似乎有符文流转。

  游走的金色蝌蚪凝成了似是文字的符号。

  张岩不自觉地将手探了过去,却是读出了在墙壁上游走的韵律。

  “凿石观纹寻水脉,结筏引槎探星河”

  他下意识地念出了声。

  “这是什么意思?”

  正疑惑间,突感脑中一阵刺痛,模糊的记忆瞬间翻涌上来。

  “岩儿,你听好了,所谓奇门玄术,既是对地水火风的运用”

  “万物虽有灵,但此灵是真灵。真灵再强也做不到无中生有,但真灵可以通过沟通自然存在的东西来施展奇门玄法”

  却是老爷子教导自己奇门玄术时的情景。

  “爷爷,那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呀”

  还是小孩子的张岩大眼珠子咕溜溜地转着,完全没有对奇门玄术的好奇,眼中只有面前翩飞蝴蝶的艳影。

  要不是老爷子还在旁边看着,怕不是早就随着它们一起流连于草木山林之间。

  “哎……”

  老爷子叹了口气,换了个张岩也许能听懂的说法。

  “真灵就是万灵本身具备的力量,就像……猫抓老鼠、狗吃肉一样,真灵就是本质力量的显化,奇门玄法就是利用真灵来驾驭自然中存在的地水火风,让他们显化出来”

  老爷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抚着张岩的脑袋,俯下身来。

  “爷爷给你变个戏法好不好,很厉害的那种!”

  “戏法?”

  小小的张岩歪着脑袋,冒出了问号,又反应过来爷爷的意思,便迫不及待地拍起手。

  “是像猴儿戏那种有意思的戏法吗?好呀好呀,爷爷快给我变!”

  “岩儿,风在动,水在流,树在长,鸟在飞……就连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也有无数地水火风在蔓延,爷爷的真灵啊,就像一根小小的引线,能够将他们串了起来,让他们在你面前显化出来。”

  “天地藏火种,阴阳化玄工。

  阳精游尘聚,离坎意相通。

  一点真灵引,万象显其中!”

  话音落下,噗得一声,老爷子指尖有火苗燃起,在清风中摇摆,却并没有熄灭的意思。

  “哇!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孙子的夸奖十分受用,老头子得意得眉毛都摇摆了起来。

  “怎么样?这就是是奇门玄法。想不想……”

  老爷子话还没讲完,就愣了下来。

  只见张岩一副便秘了的样子,盘坐在那里,拳头攥得紧紧得,发出‘嗯嗯嗯’的低吟。

  老爷子紧张地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的动作都很轻微,生怕惊到了张岩。

  清风停止了吹拂,只有些许不甘寂寞掉落的落叶提醒着时间的流动。

  没了清风的助力,凋零的落叶只能无奈地落到空地上,残留下最后存在的痕迹。

  不久就会悄无声息地腐朽,融入来年新生嫩叶的真灵。

  “哈!”

  憋了好久的张岩终于发出一声畅快的欢呼。

  只见他合住双掌缓缓错开,一抹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小火星’正在那里雀跃。

  “你……你怎么做到的……”

  老爷子相信张家血脉,相信自己孙子天赋异禀。

  可……几乎无师自通,着实在老爷子预料之外。

  “怎么做到的?嗯……爷爷说真灵是线,我便想象着用线将他们串起来,可闭上眼以后,他们就自己落到了上面……”

  “再然后,就这样了……”

  看着爷爷严肃的表情,张岩表情愧疚。

  “怎么了爷爷,是不是我又搞砸了?”

  “不,你没有搞砸,反而做得很好”

  老爷子将张岩抱起,既然孙子可无师自通,那自己强行讲解,反而不好,还是找些适合的法咒符诀让孙子自己领悟更好。

  “岩儿能无师自通,那爷爷就没什么好教你的了,不过,岩儿你要记住,地水火风是源,奇门玄术是线,玄术使用一定要顺势而为,源可生生不息,可线却终有断掉的那天”

  (作者说:这里参考了荀子《劝学》里的一句,“君子善假于物也”,作为道法自然的第一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