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扳回一城-《云上的歌》

  清晰的话语消散,幽暗与深邃再度吞没张岩的身形。

  扰人的低语中景象变幻。

  等回过神来时,鼻尖有幽香传来,正是香玉满怀。

  张岩低头看去,怀中女子狐媚模样,泪眼婆娑,更添几分我见犹怜。

  当真是个勾魂夺魄的小妖精。

  “留下吧,只要你留下,她就是你的”

  “拥抱混沌,这样的女子你想要多少有多少”

  “看到了吗,她一直在这里等你”

  蛊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惹得张岩只想发笑。

  哦?

  继亲人、神明之后竟然是美色吗?

  混沌当真是没有新意,岂不闻我张某人与赌毒不共戴天?

  区区美色,就以为我会沉迷其中。

  “君,奴日夜盼望,终于是将你盼了回来”

  怀中女子媚意横生,一颦一簇当真勾人。

  “啊!君这是受伤了,让奴看看”

  说着,女子就要贴的更近。

  张岩一把推开面前女子,揩掉嘴角血痕。

  好险,美色当前,靡靡之音环绕,当真是令人意马心猿。

  可惜……

  张岩此时心智坚定,若是混沌一开始就以美色诱惑,怕是真能成功。

  为免夜长梦多,张岩掐动法诀,配合大禹血脉中秩序的力量,直接打散了面前混沌幻化出的狐媚子。

  “呵,区区美色,在小爷眼中不过红粉骷髅,你还有什么把戏,尽管用来!”

  混沌气息翻涌,画面再次流转。

  看清眼前景象,张岩轻蔑一笑。

  却是个校场之中,披坚执锐的卫兵搭起庄严肃穆的舞台,舞台中却是一群赤身裸体的人牲。

  “只稍你稍稍点头,他们马上就会灰飞烟灭”

  “这些都是你的战利品,拥抱混沌你还会有更多的战利品”

  “他们在你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你能让他们像畜生一般死去”

  哦?

  美色之后,竟然是王权霸业的戏码吗?

  也对,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确实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可惜……

  九年义务教育下,我张某人最讨厌的就是阶级压迫。

  你可听过平等、民主、自由的24K真言?

  懂不懂什么叫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

  美色尚可令我心动,可王权霸业这种东西,却是难让我正看一眼。

  “哼!净是些无聊的把戏”

  张岩轻啐一句,尔后嚣张地叫嚣起来。

  “你还有什么花招,尽管使来,可要让我尽兴了才好~”

  幽暗与深邃再次围了上来。

  就在张岩以为又会看到什么无聊的戏码时,幽暗却是没有散去,浓郁的混沌的气息在周围聚集。

  混沌的气息越来越厚重,盖过张岩胸前血脉图腾的荧光,将他吞没其中。

  反应过来的张岩刚想要反击,却是发现自己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

  而身体的力量还在被抽走,他变得更加虚弱。

  最后,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被剥离。

  变成一滩烂泥沉在地上。

  张岩双目圆睁,心神俱震。

  怎么可能?

  我什么时候中招的?

  混沌应当无法直接对我动手才对?

  视线暗淡下去的那一刻,黄蓝色的荧光在他眼前飞过。

  灵光一闪。

  张岩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心神沉入泥丸,集中精神,将所有的杂念驱逐出脑海。

  被抽走的力气瞬间回归,目光劈开眼前的幽暗。

  他还在原地,没有任何改变。

  断断续续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

  “拥抱……混沌……永存”

  果然,先前的感觉都是混沌引动的幻觉,让自己感受到力气被抽走,感受到身体衰老后的虚弱。

  可……

  永存?

  真是天大的笑话。

  天地有始,那便有终。

  有始有终,有生有死,才是正道。

  永存不过是虚妄。

  张岩对着虚空做出国际友好通用手势,轻蔑地说道。

  “呵~永存?那你又为何会畏惧秩序的力量,你自己都在畏惧消亡,又何谈永存!”

  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而唏嘘。

  “你或许存在了很久,不知什么是昙花一现。”

  “正因朝生暮死,那刹那的芳华倾尽所有,才会显得弥足珍贵”

  他胸前的血脉图腾仿佛被他的话语点燃,黄蓝色的荧光猛然暴涨,如同利剑般刺穿周遭粘稠的混沌,将他重新照亮。

  “只有毁灭过,才会理解何为新生,而永存会让这一切变成徒劳”

  “所以,在我看来,永存不过是牢笼,是诅咒,或许只有你这种不知存在了多久的家伙才会觉得永存是恩赐”

  “现在,我大概理解为何大禹会强调人定胜天的信念了。我原以为他是让我在心理上相信自己比你厉害,好让我克服精神侵蚀。现在看来,不止如此,他是让我相信的是人的立场”

  张岩声音低沉,好似自嘲,也像自省。

  “也对,正因为人之一生太短,才会在意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会因亲人离去愤怒,会因信仰被亵渎而癫狂,会沉迷于美色,会迷失于王权霸业,会被永存的欲望冲昏头脑。”

  “可也恰恰是因为人之一生太短,才能抛弃那些有的没的的东西,能承载遗志前行,能因信仰而坚定,能拒绝美色、权利、甚至是永恒的诱惑”

  随着张岩的明悟,胸前的象征秩序的蓝黄色图腾变得愈发耀眼。

  他的意念终于引起了血脉的共鸣!

  混沌气息翻涌地更加无序,不知是不是张岩的错觉,他好像在断断续续的声音中捕捉到了情感的存在。

  “亲……信……爱……欲……不要……”

  “呵~并非我不要,而是我已经拥有了”张岩挖了挖耳朵,双手一摊“小爷呢,从来都是个知足的人,你说这些东西和我拥有的重复了,再要岂不是贪得无厌了?要是被老头子知道了,可是会揪着耳朵数落我的”

  “图……何……拥抱……混沌”

  “哎~小爷现在什么也不想要,就想离开这个鬼地方,早点找到木吉卓,回到现代去,老头子可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

  张岩话音刚落,混沌瞬间变得激荡起来。

  地动山摇中他费了好些力气才站稳身形。

  面前混沌气息涌动、聚集,发出好似心脏跳动般的波动。

  察觉到这一变化的张岩长舒了口气,看来在这场精神攻坚中,自己扳回一城。

  接下来,就是离开这里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