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神怒悲鸣-《云上的歌》

  风雪渐大。

  在尔玛雪河的操纵下,那些风雪避开了族人,只落在那些妖兽身上。

  飘落的雪花瞬间绽放,结成一朵朵绚烂的冰花,那些择人而噬的妖兽则被冰花困在其中。

  在尔玛雪河的帮助下,寨中族人渐渐取得上风。

  直到最后一只能动弹的妖兽被困冰花,他们才有些痴痴地看向破碎不堪的家园。

  “胜了!”

  汉子手中东西垂落,那是不知从什么时候掰断的妖兽尖牙,人也瘫坐在地上,却还是发出了欢呼。

  “我们胜了!”

  “诺尔大人!佑我克敌!”

  (作者说:万岁这个词更符合大家习惯,但该词本意并不吉利,用于庆贺和祝福,最早于战国时期才出现)

  就在大家以为劫后余生时,一刀流光自远方射来,落入场,巨大的声响震碎了冰结的花朵。

  那些被困的妖兽纷纷逃了出来。

  “哈哈哈,看到了吗,你的善良会害死族人”

  诺尔的嘲弄在雪河耳边响起。

  就在众人以为又将是一场恶战时,脱困的妖兽并未攻上来,只是龇牙咧嘴地盯着他们,盯着雪河,缓缓地退去。

  直到到了寨子门口时,一阵“呜呜呜”的笛声中,那些妖兽才转身散去。

  随后便是地面震动的声响,那是大军整齐划一前进时引发的地面共振。

  大军靠近的声音如重锤般砸在早已疲惫不堪的族人心头,他们还是强撑着精神,站起身来,将尔玛雪河护在身后。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妖兽大军不过是突袭的前锋罢了,入侵雪山的正主是那个稳坐在‘妇’字旗下,中军玄鸟图腾前的妇人。

  踏踏踏声中,‘妇’字旗如约出现,青铜玄甲军立侍左右,妖兽大军两侧随行,正中的那位则身披玄色古朴战甲,甲片上饕餮纹在雪光下流淌着暗金流光。

  寨门外,她一抬手,身旁玄甲军、两侧妖兽大军整齐划一地止住了脚步。

  对着场中那件青铜钺一招手,那件震碎了万千冰花的兵器飞回她手中。

  风雪中,她就像一尊青铜神像,散发着千军辟易、百鬼退让的威势,就连风雪都绕她而行。

  “你就是他们的祖灵?雪山乳母,祖灵诺尔?”

  尔玛雪河拨开族人,走到前方。

  “你是何人?为何侵我雪山,伤我族人,毁我家园?”

  雪河取代了幻境中诺尔的身份,但还是用了族人这个称呼。

  “孤名妇好,此来伐羌”随后,妇好身上气势一震,声音透露出几许威严“商承天命,尔等须顺天时!此地应承商之祀!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吗?”

  善良的尔玛雪河还是尝试着找到和解的方法。

  “阻王师者,裂!”

  妇好眼神坚定,声音不容置喙。

  “阻王师者,裂!”

  “阻王师者,裂!”

  身侧玄甲军立时响应,连两侧的妖兽大军也发出威慑的低吼。

  诺尔连忙见缝插针地嘲讽道。

  “哈哈哈,看到了吗,就因为你的心慈手软,现在你的族人要再次直面妖兽大军!你说,他们有多少能活下来呢?!”

  “原本还可能存活下来的火种,因为你的仁慈,却失了最后的生机!”

  “罪人!你是整个族人的罪人!”

  “哈哈哈!这就是报应!你们背叛奴的报应!”

  即使知道这只是幻境,但看到罪人遭难,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快意。

  在尔玛雪河犹豫之际,族人却是帮他做出了决定。

  “雪山的儿女们,诺尔大人就在这里,告诉她,你们畏惧死亡吗?”

  这是先前去雪山上报信的首领,他高舞着手中的箭簇,对着身后的族人喊道。

  “雪山从不畏惧牺牲,我们相信只要诺尔大人在,雪山的英魂就会永远燃烧!”

  “哈哈哈,今日诺尔大人在此,那就让大人看看我们雪山的勇气。商军,有何惧!”

  看着这些愚不可及的罪人,诺尔不假辞色。

  “看呐,他们马上就要因你的愚蠢和懦弱,像猪狗一样被屠戮干净!这就是背叛奴的下场!”

  诺尔话在尔玛雪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张岩不见了的不安、族人被屠戮的悲痛以及祖灵对她的恶意,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愤怒。

  “祖灵大人,您为什么不愿看看即使到现在依旧将你护在身后的子民们?只是在一味地责备他们!雪河不知道祖灵大人到底经历了什么!但雪河知道,即使千年、万年之后,雪山子民对您的信仰仍未有一丝动摇!您为什么不能相信一次他们呢!”

  额头的第三只眼愤然张开,迸发出炽烈如太阳的光芒,与眼中轮转的太阳纹产生共鸣,雪河身上爆发出了远超当年诺尔面对妇好时展现的力量。

  整个雪山冰雪都因尔玛雪河愤怒中的爆发而欢呼,飘零的小雪变做铺天盖地的风暴。

  白衣在风暴中飘扬,雪光形成的古老符文在上面流转,牦牛角头饰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在风暴吹拂下传出亘古匆匆的“呜呜”声。

  雪山上万年不化的风霜响应了‘乳母’的号召,如山峦倾倒的大雪崩正奔腾而下。

  风雪中尔玛雪河身形似有增长,声音依旧空灵,却充满了庄严、不容侵犯之感。

  “今日,吾以‘雪山乳母’之名,誓守此间!纵使身化飞雪,魂归山岳,亦不容尔等再伤我族人分毫!”

  轻柔的雪花化作咆哮的冰龙、尖锐的冰凌席卷全场。

  狂风过处,哀鸿遍野。

  有商军的、妖兽的,还有黑石寨族人的。

  风雪中唯有一人在狂欢,那是隐于幻境中,只有尔玛雪河和张岩能够看到的诺尔。

  “哈哈哈,愤怒吧,哀嚎吧,用奴的力量撕碎这一切。罪人就该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张岩心中焦急,尝试安抚已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尔玛雪河,手指却是再次穿过了他的身体。

  尝试几次无果后,突然一道威严、恢弘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去吧,莫要让她因愤怒而堕入邪道,解决归墟混沌问题还要她的力量”

  张岩心中一惊。

  “蜃龙?!”

  “莫要耽搁,此间事了,还请来蜃海一叙”

  果然,这方幻境并不只是诺尔支撑,还有蜃龙背后相助,不然怎么可能构建出“真实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