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中斗法-《云上的歌》

  奇门中人最喜心血来潮,也最忌心血来潮。

  看样子这所谓的妙事便与这女子有关,只是……

  手指掐动,下意识算起宫位来。

  小吉?

  张岩眉头微皱,小六壬显示小吉,想来这份热闹凑得,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嗯?不对,时辰不对”抬头看了一眼日头,张岩发现了异常,寨子中好似有高人布下奇门阵法,使人下意识地认错时间,重新测算“也就是说,新的宫位,是……空亡?”

  停下脚步,从怀中摸出罗盘,专门挑选了个当下的吉位。

  张岩打定主意,若是算不出“大吉”,自己转身就跑,大不了回去给老头子认个错,挖两天土去。

  “我看看啊……”

  “庚金临野,七宿横阳?!”

  “靠,还他娘的刑冲?”

  “三传递克?竟然还是顺逆克交织……”

  “去他娘的封建迷信!”

  张岩惊叫了一声,尔后在周围人好奇的目光中像是没事人一般,淡定地收起罗盘,脚步轻快循着来时的路回去。

  看热闹没问题,可若是冒着生命危险看热闹就不值当了。

  先用小六壬得到空亡的宫位,又是大六壬算出三传递克的课体,张岩便知道,这后面的热闹凑不得。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张·君子·岩选择从心。

  奇门中人,趋吉避凶嘛,不寒碜。

  张岩脚步轻快,径直出了羌家寨子大门,看了一眼寨门旁迎风招扬的【駹】字旌幡,啐了一嘴。

  “小爷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便头也不回地离了去,约莫走了百十步,张岩似心有所感,下意识地朝着先前羌家寨子的方向眺去,眸中却是映照出先前惊鸿一瞥时见到的残疾女子。

  似是感应到张岩的窥探,女子转动脑袋,朝张岩这边看过来,嘴巴张合几次,像是说了些什么。

  女子一身素装,当是长袍之类,绣有黑白蓝三色祥云纹样,头戴金色皮帽,点缀贝壳、羽毛以作装饰;腰间系有铜铃,带上插一支三孔兽骨笛,一手持单面羊皮鼓,鼓面坠有黄红白三色叠石纹样,另一手端着一支木质短杖,短杖顶端当是头镇墓兽样骨雕。

  颈间戴着数串看不出种类的兽牙项链,项链中间则是一枚精致白色圆石,脸侧挂着一张木质青面獠牙修罗面,也因此才将面容露出。

  先前惊鸿一瞥时张岩还未注意,此时才发现女子确有残障,竟是个无眼无舌的存在。

  恍惚间女子手中羊皮鼓似是发出悠久绵长的咙咚声,吓得张岩连忙轻咬舌尖,收拢心神,这才没有被鼓声将魂勾了去。

  以手背揩了下嘴角,隐约能够看到淡淡的血痕。

  “我靠,什么diao东西”张岩知道对方并无恶意,只是羊皮鼓感受到窥探后自动护主罢了。

  张岩心有余悸地吸了口气,嘀咕道。

  “这小姑娘看着还没有我大,怎么这么厉害”

  “怪不得老爷子常说什么做人不要太嚣张”

  “有这么厉害的人在此,还能卜出三传递克的卦来,此地果然凶险,这热闹凑不得……”

  “风紧扯呼”

  脚下生风,一路穿行,许是走累了,张岩随意寻了个林子,找了棵三人合抱的树,小憩起来。

  等张岩再睁开眼时已不知过了多久。

  是个无云之夜,可天色却暗的不成样子。

  张岩迈着禹步,如鬼影迷踪般步罡踏斗,在林中辗转腾挪。

  若是有奇门中人在此,就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张岩身上灵力升腾,在万物生化法下化作清风,聚散处若亢金北斗,太白闪耀下黑暗退散。

  是以,虽林中暗的不成样子,但在张岩眼中与白昼无有差别。

  清风中潜藏之人宛如明月,许是感应到对方情绪中并无恶意,张岩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虽对方所用奇门在张岩眼中略显稚嫩,但自幼修习奇门遁甲之术,还未有过与人斗法的经历,这般新奇的体验还是头一遭。

  看到张岩闪身到自己身前,还以为自己的隐身之法已被破解,刚准备认输,就听到张岩自语道。

  “我靠,一觉醒来怎么天都黑了,这里是哪里?小爷不会迷路了吧?”手机映照出张岩皱起来的眉头“靠靠靠,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怎么手机都没有信号的”

  原来是虚惊一场。

  又约莫过了几刻钟,谢少逸自认已看清张岩的实力,毕竟对方在自己面前抓耳挠腮地上蹿下跳多次,无论对方朝哪个方向离开,最后都会回到自己面前。

  谢少逸心中得意:看样子这场较量是自己赢了。

  于是便撤去术法,准备和张岩打个招呼。

  在谢少逸显露身形的瞬间,摆弄手机的张岩留下一个狡黠的笑容,身体就茧般裂开,化作七彩蝴蝶翩翩飞散。

  感觉脑袋被什么硬物抵住,身后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不许动,再动一下我就开枪了!”

  也知张岩并无恶意,谢少逸配合着举起手来,张岩也收回手机,两人这才真正地面面对站在一起。

  “咳,师兄的奇门之术当真厉害,少逸甘拜下风”

  相较于有些跳脱的张岩,谢少逸就显得循规蹈矩了些。

  “这声师兄叫的舒坦,你再多叫两声”

  “这……”

  谢少逸心道,斗法输了,称呼对方一句师兄没什么问题,反正就是场面上的恭维,可这强要着对方喊师兄的,倒是有些……不好形容。正常来说,不应该双方自报家门,相互恭维一番,然后各行其是吗……

  到底是斗法输了,给对方个面子。

  “师……师兄”

  张岩只觉一股清凉直上天灵,仿若久旱逢甘霖,周身说不出得舒爽。

  “啊~舒坦~你这师弟我就认下了,往后在道儿上报我的名字”

  与张岩不同,谢少逸只觉得脚趾紧绷,尴尬地能抠出三室一厅来。

  许是再也受不住现场尴尬的气氛,谢少逸撤去咒法,与张岩拉开两个身位,行了个奇门中礼,一板一眼地说道。

  “北派法奇门三十三代弟子,谢少逸”

  看着头顶的太阳,张岩心道:虽知奇门术术千万,对方这手偷天换日的法门着实有些奇异。

  等了许久没听到回应的谢少逸一抬头就看到看着天空有些出神的张岩,凑到近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