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终见万寿山五庄观与世同君-《云上的歌》

  张岩又做了个梦。

  仿若神游太虚,无翼而翩飞,畅游九天十地,无拘无束,好不潇洒。

  正得意间,却感虚空中阴云凝聚,电闪雷鸣,似是骤雨将至。

  脸上莫名传来粘稠感,伸手擦拭果然沾了一手黏糊糊的液体。

  尔后,天空中似有大恐怖降临,有什么东西推开了凝聚的阴云,正冲着他而来。

  阴云散去,一条巨大的……

  巨大的舌头自虚空中吐出,朝着他的脸就落了过来。

  而他仿若中了定身法,只能呆立虚空,盯着舌头上的倒刺,等待它将自己席卷……

  呼!

  张岩猛然惊醒,入目是一张毛茸茸的脸,正吐着舌头舔在自己脸上。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突然有些安静。

  九色鹿发现张岩醒来,仿若不好意思的小姑娘一般,在踏踏踏声的蹄声中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门扉之中。

  呵,原来不是梦,是真的被舌头舔了。

  鹿兄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耳边不似先前那般吵闹,这让张岩好受了些。

  自己受地脉召唤,千钧一发间出手,也不知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可能是镇元子回来了?

  也可能是明月那个小姑娘的功劳,虽感受不真切,不过从她最后展现的术法威势来看,倒也有可能。

  脑子也不再是浑浑噩噩的感觉,看来自己的伤也好了。

  自己这次也算因祸得福,承了万寿山的恩情。

  思索间,张岩的下意识地在怀中婆娑起来,却惊扰了在那里小憩的“小兽”。

  “小兽”随张岩婆娑而蠕动,触感就像掐太空沙布袋一般解压。

  “爹,让我再睡会的说~”

  爹?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张岩手下一抖,直接将“小兽”摔到了地上,立时从懵懂中清醒了过来,抬起土黄色的脑袋,用两颗米粒般的眼睛瞧向张岩,埋怨起来。

  “爹,你干嘛的说?”

  张岩哆哆嗦嗦地指着它,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你?!你是什么东西?”

  “怎么能乱认爹呢?”

  “我还是黄花大男孩,你可不要乱攀亲戚!”

  “信不信我告你诽谤?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

  张岩也不知如何从两个像是点一般的眼睛中看出疑惑的感觉。

  “爹?你在说什么?”

  “我是墩墩啊的说!”

  “土德化身,是你大禹血脉中力量孕育而来,没有你就没有我,自然该叫你爹的说”

  “而且,墩墩这个名字还是你起的说……”

  墩墩一边说着,一边爬回了张岩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又躺了进去,盘成一个球,继续打起盹来,丝毫没有在意“爹”迷茫的神情。

  时间拨回一天前。

  张岩在静室中因镇元子留下的偈语而陷入明悟,内视中与“心魔”对抗。

  最后关头记起童年纯真,剥下了假借于物的外壳,终于迈入了物我混淆的境界。

  清风的判断没错,张岩身体的重创来自于境界突破时道心破碎与重塑,算是一种走火入魔。

  (作者说:道法自然强调形神合一,有诸内必行诸外的论点,可以简单理解为相由心生。嗯,用现代科学解释来说,可以简单理解为心理暗示的一种)

  可真正导致张岩昏迷的并非身体上的创伤,而是迈入物我混淆后直接聆听五行声音、直视五行存在带来的信息超载。

  现实与自然的双重信息未经过滤涌入,即使现代最先进的超算也会宕机,更何况人脑。

  若非张岩为大禹血裔,先天具备中央土德,否则突破的那个瞬间看到的、听到的东西就足以让他神魂崩溃,再无醒来的可能。

  后蚩罗姒来袭,混沌与劫煞侵袭地脉,使地水火风发出哀嚎,这般吵闹声终于将张岩惊醒。

  这才有了后来千钧一发时的出手。

  明月当时看到的流光,正是张岩将土德化身,不对,墩墩丢出去的结果。

  隐约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爹,这边的说……”

  “爹,快点的说……”

  “爹,我准备好了的说……”

  “爹,看我们一起镇压妖邪的说……”

  呵,只能说,墩墩虽小,却依旧是土德化身,大禹血脉激发的土德之力,其威力堪比治水功德。

  又是地脉空间内的主场作战,这才能一击枭首蚩罗姒。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了。

  一时间,张岩有些哭笑不得。

  看来,自己还真是“喜当爹”了……

  不过,这般新奇遭遇也不是谁都能有的,想来还别有一番滋味。

  况且,老爷子说过,顺其自然……

  地水火风为自然,五行之力为自然,土德也该是自然吧……

  不再纠结这种“小事”,张岩小心地将墩墩填到胸口,它像是茶杯猫一般,挂在那里打呼噜。

  起身,推开房门,清新之气迎面而来,隐约能够听到如风铃般悦耳的声响。

  那是人参果娃娃们挂在枝头上的欢笑。

  张岩不禁感叹,这次虽有些曲折,倒也算有所收获。

  是时候离开这里,回归北海正途,早日找到尔玛雪河,找到木吉卓的踪迹,回归现代。

  出了门,来到院中,循着记忆找起“乾坤”殿来。

  不管镇元子是否归来,离开前还是打声招呼为好,顺便到正殿中献上一炷香。

  “鹿兄?”

  刚走没两步,却是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九色鹿闻声而动,如清风般来到张岩身旁,犄角蹭了蹭他的衣摆,以示友好。

  随后又踏踏踏地朝前迈出,似是离开,却又回首看向张岩。

  如当初在万寿山中重逢时一般。

  对此,张岩已轻车熟路,一身轻松地跟了上去。

  七拐八拐之下,终于来到了熟悉的‘乾坤’前。

  “鹿兄你我心有灵犀哈”

  张岩不禁莞尔。

  “我也正想着此间事了,我也得了好处,拜会一下三清四御便要离去”

  闻言,九色鹿看了张岩一眼,又撇过头去,扎进了殿中。

  张岩紧随其后,却在店中见到了万寿山五庄观的正主。

  那位身着黄袍、头戴道冠、手持拂尘、三绺长髯、气度威严不凡。

  若是在公园天桥下摆个摊,怕是能迷惑一众迷惘中人。

  道貌清奇,威严庄重。

  不比那些道观中三清神像差。

  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这才是最奇的地方,明明对方端坐眼前,却在灵力清风的感知中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仿佛就是天地间的一尊人像。

  听到张岩的脚步声,人像睁开了眼,站起身来,无波无澜。

  “张居士,贫道稽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