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归来-《云上的歌》

  身处外界的明月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蛇女先是莫名其妙地到处躲闪,尔后突然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愣在原地……

  现在又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也出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创伤。

  硬要形容的话,那些创伤就像山崖下顽石一般,久经风吹雨打,却被最后一滴垂落的细雨崩溃、寸寸崩解。

  想来,师兄一定是用了什么禁忌的招式,才能重创蛇女。

  对了!

  师兄!

  此时明月才发现,清风已变了模样,明明还是少年身形,却面容饥瘦、两鬓斑白,活脱脱的小老头子样貌。

  不过,师兄透明的身体已开始恢复,想来很快就会醒来。

  这让明月稍微开心了些。

  而定住身形的蛇女也恢复行动,她已被“天命”所伤,这种创伤是规则层面的崩溃,她已伤到本源,就算今日不死,也时日无多。

  “你们……你们竟敢如此对我!”

  “毁了我美丽的面貌,损伤了我无瑕的身体,让我变成丑陋的模样!”

  天命所伤,蛇女已无所顾忌,她再也维持不住先前优雅的魅意,已完全疯魔。

  “你们……你们……通通要为我失去的美貌付出代价!”

  只见蛇女身上一阵鼓动,一股明月从未见过的、比世上最怨毒的诅咒还要邪恶的气息自蛇女崩溃的身体中蔓延出来。

  若是张岩在此,定能认出这股气息,因为他有幸从根源之处归来过。

  混沌气息弥散,蛇女的身体开始不断膨胀、萎缩,再难看出人形,像是一摊液体凝聚、膨胀。

  虽不明那股邪恶的气息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明月,绝不能让面前的这摊蛇女所化“黏液球”在地脉空间中爆裂开来。

  否则一定会发生极其严重的后果。

  可……

  该怎么做……

  如果师兄在此就好了,就不需要自己动脑子了……

  对了……师兄……

  连忙将目光转向清风的位置,转动的身体却是磕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而那东西也因明月的碰撞而倒在地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吓得明月连忙惊呼出声。

  “师兄!”

  “你怎么样了?!”

  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抓住最近的一块碎片,在张慌失措中明月尝试将它们聚合在一起,却是根本做不到……

  师兄,没有你,明月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

  献祭了天命的清风早已化作石像,此时却也因明月的不小心,连最后的痕迹都变得破碎。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在明月震惊于清风的下场时,蛇女却是开始她最后的疯狂。

  邪恶气息凝聚的“粘液球”中,隐约能够看出女子轮廓的鬼脸挣脱而出,宣告着九黎残部的歇斯底里。

  “我恨!”

  “我怨!”

  “我蚩罗姒永远诅咒着这个腐朽混沌的世界!”

  “【毒药猫】永恒不灭!”

  “终有一天……兵主大人要重临世间”

  “你们赢了!但这个世界已在劫难逃!”

  与蚩罗姒的疯狂不同,明月此时格外冷静,仿若死寂一般地冷静。

  或许……没有师兄,明月也有能做地事……

  此时的她,仿若冷酷无情的仙神,原本如何也无法凝聚的三花却是瞬间绽放,周身也闪耀着五色光华。

  竟是临阵突破。

  逆着扩散的劫煞与混沌气息,明月踏着禹布,身后有七星显现。

  那是五庄观绝学“七星遁”发动时的异象。

  贪狼破邪,巨门镇方!

  禄存凝华,文曲定章!

  破军戮劫,七曜同光!

  一步一星辰,一语一星君。

  七星遁所借星君力量越多,威力越大,七星齐明,威力足以让斗转星移,乃是一门改天换地的时空遁法。

  此法虽为镇元子所授,可并非眼下明月可以驾驭得了的道法。

  明月信念前所未有的集中,就连镇元子授课时她都没有如此专注过。

  所想所念唯一。

  万万不能让师兄的努力付之东流。

  以明月当下的道行,用出斗转星移或可将蚩罗姒与她连同被污染的地脉送到时空乱流中,可这般因果远非她能承担。

  只怕是个有去无回的斗转星移,让镇元子来可能还差不多。

  “明月定不能让师兄的努力白费!”

  一语毕,明月双手掐诀,点亮了七星中的最后“一斗”。

  斗为帝车,运于中央,临制四乡!分阴阳,建四时,均五行,移节度,定诸纪,皆系于斗!

  (作者说:上面这段参考了《五行大义》和《云笈七签》,最后这句是出自《史记·天官书》,有兴趣的读者可以搜一下,稍作体会下古代朴素的唯物主义哲学的魅力)

  师兄与自己一同在祖师门下寻仙问道,不知多少春秋。

  祖师不在这几天,观中好似发生了许多事……

  也不知祖师回来后能不能发现地脉空间里的客人……

  往事如烟,最终全都化作一句哀叹。

  明月大概再也见不到师兄了,……

  北斗七星闪耀下,明月的身形开始模糊,只稍她敲定最后的法诀,斗转星移顷刻间就会发动,此地或流亡于世间。

  嗖!

  一道不耀眼的流光突然穿透涌动的“粘液球”,穿过歇斯底里的“鬼脸”,划过明月的发梢,打散了她借来的、早已压得她骨头都在喊痛的七星君力量,落到了流动的地脉上。

  却没对地脉造成任何损伤,反而在荡漾过后融了进去,成了地脉流动的一部分。

  “不……”

  在一声哀嚎中,鬼脸消散,蚩罗姒魂飞魄散。

  又一股如大地厚重般的力量于无形中扩散,像是给地脉渡上了金身,将散逸在外想要侵蚀地脉的混沌气息、劫煞之力全都震退。

  甚至就连先前已被染黑的地方也恢复了鎏金色,再度流转了起来。

  而那些未被处理掉的混沌气息,则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脑袋,左右摇摆中朝着一个地方飘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渐渐消散。

  最终,整个地脉空间恢复了原本的样貌,仿佛从未受过侵扰一般。

  没了混沌气息阻隔视线,明月终于看到了醒来的张岩。

  只见他一只手前伸,作攥拳状,那些混沌、劫煞摄到了这里,竟融入了他的身体。

  虽然醒了过来,好像还十分虚弱,气喘吁吁,另一手扶着一旁才能勉强站稳。

  “终于……呼……终于……呼……赶上……”

  明月这才回神,带着几分惊喜,说道。

  “客人?”

  张岩似是听到了明月的呼唤,眼神看了过来,嘴角微扬,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客人!”

  明月连忙跑上前去查看张岩的状况,身后却是响起了她不止一次寻找过的声音。

  “贫道不过离家三五日,何事如此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