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试炼终章-《云上的歌》

  东海归墟。

  不同于雪山下的欢呼庆幸。

  “蜃龙!不要以为你是上古大神,奴就会怕你!”

  “她口口声声说着对奴的敬信,可现在竟敢……竟敢顶着奴的身份去主持背叛者的祭祀!”

  “这是对奴的亵渎!奴……绝不宽恕!绝不会宽恕他们”

  “蜃龙,我劝你放开奴!否则不要怪奴与你鱼死网破”

  被蜃龙驱逐出幻境的诺尔对着一旁老神在在的蜃龙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可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语根本影响不了蜃龙分毫。

  “这么大火气干什么?被子民看到了岂不是失了身份?”

  “不如坐下来,沉心静气,静待结果的出现”

  蜃龙操控着桌上的杯子,送到诺尔面前。

  可诺尔却是直接掀翻了蜃龙的好意。

  “啧,不懂享受的家伙,这可是当年神农氏留下的好东西,就被你这么糟蹋了”

  (作者说:传说中茶是由神农氏尝百草过程中发现的,最早名字叫“查”,通过考古证实的饮茶活动则出现在西汉时期)

  “况且,你只是诺尔怨念所化……”

  蜃龙话音一顿,抬头向上望去。

  似有天光现世,一道人影在虚幻朦胧中靠近。

  正是从雪山那边赶来的神秘人。

  或者说未来的张岩。

  “哟,都在呢”

  神秘人也不客气,直接落座,夺过蜃龙面前的杯子牛饮了一口,吧唧了下嘴巴,随后又看向面前幻境景象。

  尔玛雪河已盛装登上高台。

  一手操着羊皮鼓,一手持着木质神杖。

  在黑石寨子民的欢呼与商人的鼓乐中跳着奇异的舞步。

  幻境中张岩似有所感,目光竟朝着这边寻来,却又很快被高台上妇好与尔玛雪河的共祀吸引了去。

  当萨朗进入最后一个篇章,尔玛雪河吟诵起了古羌的歌谣。

  “勒色达布咢!纳吉纳鲁日麦朵拉莎西!”

  “厄尔莎西!姆塔!厄嗒!”

  (作者说:音译,大概意思是洁净这片土地,祈求族群永续。第二句就是纯粹的祝福话语,类似于基督徒做礼拜时说的阿门,没有实际意思)

  幻境中的故事已进入尾声,蜃龙便将目光转到未来张岩身上。

  “嗯?您这么看我干什么?”

  随后他一拍脑门。

  “哦,差点忘了,还得化解诺尔的怨气,让尔玛雪河得到祖灵赐福来着”

  随后将走到被蜃龙拘束着的诺尔面前,婆娑着下巴说道。

  “诺尔,不对,诺尔的怨念啊,我呢,需要幻境试炼里的那个小丫头得到祖灵赐福来觉醒释比巫力”

  “你看,是你自己主动来呢?还是我帮你来呢?”

  “哈哈哈,想让奴赐福罪人的血脉?!你做梦!”

  “奴不仅不会赐福,反而要诅咒他们世世代代、子子孙孙,永坠阎罗!”

  看着诺尔扭曲、癫狂的表情,未来的张岩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真当自己是诺尔本尊了啊?你不过是诺尔残魂的怨气所化,本尊都放下了,你怎么还困在过去。”

  这话让原本还在挣扎的诺尔愣了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奴不是本尊?”

  “哎……你还没发现吗?你除了记得背叛可还有其他记忆?”

  未来张岩稍作解释,随后两手一摊,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算了,跟你这怨念残魂解释什么,既然要赐福,我还是找本尊比较好”

  随后便不再理会诺尔,寻了处空地,就要以法力打通归墟与雪山的通达,让正在雪山下演奏萨朗的真正诺尔降下的祝福能够传递至此。

  法力荡漾,五行之灵从影中显化。

  掐指施法了半天,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抬头就对上了蜃龙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才意识到,千年之后,蜃龙的法力早已蔓延至归墟的各个角落。

  万里归墟不过深海一角。

  “嘿,你是不是早知如此,却不告诉我,等着看我笑话不是?”

  败下阵来的未来张岩有些颓丧地坐了回来,背影落寞,语气沮丧,样子颇为滑稽。

  “你这样,显得我很菜啊”

  蜃龙微微一笑。

  “我以为你能做欺天之举,早已察觉到归墟的本质,故未做提醒”

  “哪能啊?我能欺天,不过借法宝之利,怎么比得上您这位上古大神”

  花花轿子抬人,上古大神也不例外。

  “你小子比你的祖先会说话多了”

  蜃龙未有动作,便有白雾涌出。

  于顶上荡漾,随后便有天门大开,映照出千里之外雪山下的景象。

  雪山下诺尔已与两千前子民的后人重逢,察觉到真相的她正以骨笛吹奏创世的篇章。

  重归雪山的她正弥补着千年来的遗憾,以祖灵的身份为子民降下祝福。

  不止是影像,仿佛连声音也跨越千里传到归墟之中。

  在祖灵赐福中解放的不仅仅是困于执念的怨念残魂,骨笛悠远的声中,怨念残魂沐浴着金光,留下一声长叹就渐渐消散。

  赐福解放的不仅仅是怨念残魂,还有被困在记忆幻境中的子民。

  幻境试炼中。

  替代了诺尔身份的尔玛雪河在黑石寨子民的欢呼中走下高台,就在张岩以为幻境试炼到此为止时。

  异变突生!并非雷霆闪电,而是一道纯粹、温暖、仿佛凝聚了雪山之巅最洁净光芒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幻境的天空。

  这光柱来得如此突然,却又如此宁静祥和。

  它穿透了幻境的“虚假”,带着一种真实不虚的、浩瀚而古老的气息。

  甚至连幻境中的虚假的子民都察觉到了这一变化。

  所有人都被这神迹般的光辉震慑住了,忘记了欢呼,忘记了言语,只能呆呆地仰望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敬畏与茫然。

  尔玛雪河首当其冲,被这温暖的金光完全包裹。

  她手中的羊皮鼓停止了敲击,神杖却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顶端的宝石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与她周身流转的微光融为一体。

  她沐浴在光中,长发无风自动,繁复的衣饰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边。

  她下意识地仰着头,闭着双眼,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接纳与平静。

  金光渗透进她的皮肤,涌入她的血脉,冲刷着她的灵魂深处——那是沉睡已久的、源自古天选释比血脉,在祖灵真心实意的祝福下悄然觉醒。

  “没想到让诺尔愿意面对过去,直面真相的竟是你这个小姑娘”

  妇好突然的话语让尔玛雪河有些不知所措。

  “没,没什么,雪河什么都没有做……”

  “哈哈哈,孤却是没想到千年后还能看到像你这般纯粹的小姑娘……孤……看来孤这道残念也到了极限”

  “孤名妇好,孤允一人称孤为坏女人,莫要让孤失望”

  随后幻境中的一切,妇好、黑石寨的幸存者们身上开始有金光冒出,然后像是松烟一般升向天空,直至完全飘散。

  幻境也在此刻开始崩塌、破碎。